徐文渊苦笑:“干我们这行的,得罪人是家常便饭。但要说谁会对我女儿下手……我想不出来。她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单纯善良,跟我的工作毫无关系。”
“衬衫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具体时间?”秦铁山问。
“1990年秋天。”徐文渊很肯定,“那年我退休,整理办公室和家里物品。10月15号,我想把晓梅的几件遗物收进箱子,发现那件红衬衫不见了。我问过老伴,她说没动过。家里也没进过小偷,其他东西都在。”
1990年秋。雨夜屠夫案发生在1988年。时间上,衬衫是在案件发生后两年才失踪的。
如果是凶手偷走衬衫,为什么不在作案时或作案后马上偷,而要等两年?
逻辑上说不通。
除非……偷衬衫的,不是凶手。
而是另有其人。
一个知道徐文渊女儿失踪案,也知道雨夜屠夫案,并且想将两者联系起来的人。
“教师”。林知墨脑海中跳出这个名字。
“徐教授,”林知墨直视徐文渊的眼睛,“您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匿名信?或者,有没有人通过某种方式,跟您提起过您女儿的事?”
徐文渊的眼神微微波动。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两个月前,我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打印的。信里说……‘想知道晓梅的下落吗?看看南江的雨夜。’”
秦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林知墨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教师”不仅盯上了林知墨,也盯上了徐文渊。
他用徐文渊女儿的失踪作为诱饵,将徐文渊的DNA与雨夜屠夫案联系起来。
目的?挑拨?陷害?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游戏?
“那封信还在吗?”林知墨问。
“在。”徐文渊从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林知墨。
信封普通,邮戳显示寄自南江市。信纸是普通的A4纸,打印字体:
“徐老:
多年寻觅,终有所获。
想知道晓梅的下落吗?
看看南江的雨夜。
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笔迹无法鉴定。内容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您报警了吗?”秦铁山问。
“报了。”徐文渊说,“省厅刑侦局受理了,但调查没有进展。寄信人很谨慎,没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
林知墨将信纸装回信封,还给他。
“徐教授,您认为,这封信和雨夜屠夫案有关吗?”
徐文渊沉默良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晓梅的失踪,可能不是单纯的拐卖或意外。也许……她遇到了那个雨夜屠夫。也许……她已经不在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
“林顾问,秦队长,如果你们在调查雨夜屠夫案的过程中,发现任何关于晓梅的线索……请务必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我需要一个答案。”
林知墨郑重地点头:“一定。”
离开公安大学时,已是下午一点。
阳光正烈,但林知墨却感到一阵寒意。
徐文渊不是“教师”。
他是一个失去了女儿、苦苦追寻真相的父亲。
而“教师”,利用了这个父亲的痛苦,将他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为什么?
是为了干扰警方对雨夜屠夫案的调查?还是为了让林知墨怀疑徐文渊,分散注意力?
或者,“教师”的真正目标,本来就是徐文渊和林知墨两个人?
他要看两个精通刑侦的人,如何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中,寻找真相,互相猜疑,甚至……互相较量?
“这个‘教师’,太可怕了。”秦铁山在回程的客车上,低声说,“他不仅懂犯罪,更懂人心。他知道怎么戳人的痛处,怎么制造混乱。”
林知墨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正在重构整个图景:
雨夜屠夫案(1988年)——独立案件,真凶未知。
徐晓梅失踪案(1987年)——独立案件,可能与雨夜屠夫有关,也可能无关。
“教师”出现(1993年)——窃取徐晓梅的衬衫,放置在雨夜屠夫案现场附近;给徐文渊寄匿名信;给林知墨寄挑战信。
他在连接两个旧案,制造新的谜题。
他要看警方如何解谜,看林知墨如何推理。
这是一种极致的、病态的“教学”或“实验”。
而林知墨和徐文渊,都是他的“学生”或“实验对象”。
“秦队,”林知墨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