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仔细阅读这些文章。文章观点鲜明,逻辑严谨,看得出作者有深厚的实践功底和理论思考。尤其让林知墨注意的是,徐文渊在文章中多次提到“要借鉴国外先进刑侦理论,但必须结合中国实际”,“要重视犯罪心理学等新兴学科在刑侦中的应用”。
这些观点,与林知墨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文章是文章,人是人。
能从文章看出一个人的学术观点,却看不出他内心深处是否藏着黑暗。
“刘主任,”林知墨问,“徐教授带的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是什么?”
“主要是刑事侦查学和犯罪心理学方向。”刘主任说,“徐教授很注重实践,经常带学生去基层公安局调研,分析真实案例。他常说,刑侦是门实践科学,光读书没用。”
“他最近带学生去过南江吗?”秦铁山问。
刘主任想了想:“好像……上半年去过一次。是带两个研究生去做课题调研,关于‘转型期社会犯罪形态变化’的。具体去了哪些地方,我不太清楚。”
上半年。时间上,与“教师”开始活动的时间段有重叠。
林知墨和秦铁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主任,能让我们见见那两位研究生吗?”林知墨问。
“这个……我得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刘主任有些为难,“而且今天周三,他们可能有课。”
正说着,图书馆门口传来脚步声和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小刘,听说有南江的同志找我?”
林知墨转身。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身材清瘦但腰杆笔挺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旧皮包,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看起来六十出头,面色红润,眼神温和而睿智。
正是徐文渊。
“徐教授!”刘主任连忙起身,“您下课了?这两位是南江市局刑侦支队的秦铁山队长和林知墨顾问,说是有工作想向您请教。”
徐文渊的目光落在林知墨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笑容:“林知墨同志,久仰大名。你那篇关于犯罪心理侧写的内部报告,我看过,很有见地。”
林知墨心中一震。他的报告只在南江市局内部传阅,省厅有备份,但徐文渊一个退休教授,怎么会看到?
“徐教授过奖了。”林知墨保持平静,“没想到您关注我们基层的工作。”
“刑侦无小事,基层出真知嘛。”徐文渊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你们找我,是为了雨夜屠夫案?”
直接切入主题。
林知墨点头:“是。省厅技术处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的物证上,提取到一组DNA,与您有亲缘关系。我们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徐文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擦拭,动作很慢。
“DNA……”他轻声重复,“现在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先进了。”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件衬衫,是我女儿的。”
秦铁山和林知墨同时愣住。
“您女儿?”秦铁山问,“雨夜屠夫案的受害者李秀兰是……”
“不,不是受害者。”徐文渊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那件衬衫,是我女儿徐晓梅的。她不是雨夜屠夫的受害者,她是……1987年,在省城失踪的。当时她二十岁,在大学读书。”
1987年。比雨夜屠夫案还早一年。
“您女儿失踪了?”林知墨问,“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徐文渊的声音低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找了整整三年,一无所获。那件衬衫,是她失踪那天穿的。我在她宿舍找到的,一直保留着,想留个念想。”
他顿了顿:“但三年前,那件衬衫不见了。我以为是自己年纪大记性差,放错了地方,没太在意。直到前几天,省厅的老同事告诉我,在南江的桥洞里发现了这件衬衫,上面还有雨夜屠夫案受害者的痕迹。”
徐文渊抬起头,看着林知墨:“林顾问,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林知墨大脑飞速运转。
徐文渊女儿的衬衫,出现在雨夜屠夫案现场附近。
衬衫上有徐文渊的DNA(作为父亲,接触过女儿衣物很正常),也有雨夜屠夫案受害者的生物痕迹。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徐文渊就是雨夜屠夫,或者至少与案件有关。他保留女儿的衬衫作为“纪念”,并在作案时使用或遗落。
第二,有人偷走了徐文渊女儿的衬衫,故意放在雨夜屠夫案现场附近,目的是……栽赃?或者,传递某种信息?
“徐教授,”林知墨谨慎地问,“您女儿的失踪案,当年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