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派出所的民警老赵和两个年轻辅警躲在距离砖窑约五十米的一个土坡后面,看见秦铁山和林知墨等人赶到,连忙挥手示意。
“秦队!林顾问!”老赵压低声音,指着砖窑,“人在里面!我们摸到窑口看了,陈向东坐在里面一堆砖坯上,孩子在他旁边,穿着红裙子,看着没事,就是吓坏了,不敢哭。陈向东……好像在给她讲故事?”
“讲故事?”秦铁山一愣,接过老赵递来的望远镜。
透过砖窑破损的窑口,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一个穿着蓝灰色旧工装、头发凌乱的男人,背对着窑口,坐在砖堆上。他身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蜷缩着,头深深埋着。
男人似乎在说话,手势比划着,但因为距离和角度,听不清内容。
“确认是陈向东?”秦铁山问。
“确认。”老赵说,“我们找棚户区的人远远认了,就是他。平时在附近工地打零工,搬砖、和水泥什么的。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但干活实在,没听说有前科。谁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事。”
林知墨也拿起望远镜观察。
陈向东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模糊,但能看出他身材瘦削,肩膀微微佝偻。他说话时,偶尔会抬手抹一下脸,像是在擦汗,或者……眼泪?
孩子始终没有抬头,小小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手里有武器吗?”秦铁山问。
“没看见明显的刀具,但砖窑里砖头到处都是,随手就能拿。而且他情绪看起来……”老赵斟酌着用词,“很不稳定。一会儿低声说话,一会儿突然提高音量,还捶自己脑袋。我们没敢贸然进去。”
秦铁山放下望远镜,看向林知墨:“强攻风险太大。砖窑内部结构不明,他如果狗急跳墙,伤害孩子或者用孩子当人质,我们投鼠忌器。”
林知墨点头:“谈判。我需要和他对话。”
“你?”秦铁山皱眉,“太危险。我让谈判专家……”
“秦队,这里没有谈判专家。”林知墨平静地说,“而且,我了解他的心理模式。我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让我试试。”
秦铁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咬牙:“好!但你必须在我们的保护下,保持安全距离。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林知墨脱下外套,只穿着白衬衫,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他在秦铁山和两名持枪刑警的掩护下,慢慢走向砖窑入口。
距离窑口还有十米时,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用平缓、清晰的音量朝里面喊:
“陈向东。”
窑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传来男人紧张、嘶哑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警察。”林知墨说,“我们是来帮助你的,陈向东。我们想和你谈谈。”
“警察……警察……”陈向东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们别进来!别进来!不然……不然我对她不客气!”
“我们不会进去。”林知墨保持语调平稳,“我们就站在外面,和你说话。孩子还好吗?她叫小雨,对吗?她妈妈很担心她。”
窑内传来一阵窸窣声,似乎是陈向东挪动了位置。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怪异的、混合着恐惧和激动的情绪:“小雨……她叫小雨……她没事,她很好……我在给她讲故事,她喜欢听故事……”
“你很喜欢孩子,是吗?”林知墨问。
“……喜欢。”陈向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孩……小孩最干净,最单纯。不像大人……大人都是骗子,都是坏人……”
“有人伤害过你,对吗?”林知墨顺着他的情绪走,“让你觉得大人都是坏人。”
沉默。
良久,陈向东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我老婆……她跟人跑了。带着我闺女……我闺女也五岁,也喜欢穿红裙子……她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林知墨心中一动。核心创伤出现了。
“所以你在公园看到小雨,穿着红裙子,一个人玩,就想起了你女儿?”林知墨的声音放得更柔,“你想带她回来,陪陪你,像你女儿以前那样?”
“我不是坏人!”陈向东突然激动起来,“我没想伤害她!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她,跟她说说话……我给她糖吃,给她讲故事,她一开始怕我,后来就不怕了……你看,她现在好好的!”
“我相信你。”林知墨立刻肯定,“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想女儿了。小雨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也感觉到了你的善意。但是陈向东,你想过没有,小雨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现在找不到女儿,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