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知墨继续：“你爱你的女儿，对吗？你希望她平安快乐，对吗？那你也应该明白，小雨的爸爸妈妈同样爱她。你现在把小雨留在这里，她的爸爸妈妈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这一定不是你想看到的，对吗？”
“我……我不知道……”陈向东的声音混乱，“我就是……就是想要有个人说说话……一个人太难受了……”
“我明白。孤独很难受。”林知墨说，“但我们可以帮你。警察可以帮你找你女儿，社会福利机构可以帮你解决生活困难。你不是一个人，陈向东。只要你愿意走出来，愿意让小雨回到她父母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帮你。”
“帮我找女儿？”陈向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希望，“你们真的能帮我找？”
“我们可以尝试。”林知墨没有做出绝对承诺，但给出了方向，“但前提是，你要先让小雨安全回家。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有你表现出诚意，我们才能相信你，才能动用资源帮你。”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秦铁山的手心已经出汗，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终于，陈向东的声音再次传来，疲惫而脆弱：“……你们保证，不抓我？不伤害小雨？”
“我们保证小雨的安全。”林知墨说，“至于你，陈向东，你犯了错，但你不是罪大恶极。只要你配合，让孩子安全出来，我们会考虑你的实际情况。你是因为思念女儿一时糊涂，对吗？这不是不可原谅的。”
“我……我让她出去。”陈向东说，“你们……你们退后点，别吓着她。”
“好。”林知墨示意秦铁山等人后退。
几秒钟后，砖窑破损的窑口处，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张小雨。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满是泪痕，眼睛红肿，但确实没有明显外伤。她走出来后，茫然地站在窑口，不敢动弹。
林知墨对后面打了个手势，一名女警迅速上前，轻轻抱住小雨，用外套裹住她，快速退到安全地带。
孩子找到了！安全！
秦铁山松了一口气，但目光仍然死死盯着窑口。
接下来，是陈向东。
“陈向东，小雨安全了。现在，轮到你了。”林知墨对着窑口说，“慢慢走出来，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不要做任何让我们误会的动作。”
没有回应。
“陈向东？”
依然沉默。
秦铁山脸色一变，打了个战术手势，两名刑警迅速靠近窑口，朝里面喊话：“陈向东！出来！”
还是没有动静。
“不好！”秦铁山带头冲进砖窑。
林知墨紧随其后。
窑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陈向东瘫坐在刚才的位置，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声。
他手里没有武器。
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小女孩的照片，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秦铁山上前，利落地给他戴上手铐。陈向东没有反抗，只是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向林知墨，喃喃重复：“帮我找女儿……求求你们，帮我找女儿……小慧……爸爸对不起你……”
照片上，是一个同样穿着红裙子、笑得很甜的小女孩。
林知墨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被女警抱在怀里、渐渐停止哭泣、开始寻找妈妈的小雨。
两个穿红裙子的五岁女孩。
一个被父亲思念至疯狂，一个被陌生人的疯狂思念所绑架。
都是这个转型时代里，被甩出轨道的个体悲剧的微小注脚。
陈向东被带出砖窑时，棚户区方向跑来几个工友模样的人，远远看着，指指点点，脸上有惊讶，有惋惜，也有漠然。
“老陈这是怎么了？”
“听说绑了人家孩子……”
“唉，也是可怜人，老婆跑了，孩子也没了，脑子出问题了吧……”
“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林知墨听着这些议论，转身走向警车。
案子破了，孩子获救了。
但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
陈向东的“女儿小慧”，究竟在哪里？是真的被妻子带走了，还是……有更悲惨的结局？
以及，这起看似因个人情感创伤引发的绑架案，是否真的那么简单？
现场缺乏“讨好”孩子的物品，这个疑点，依然没有答案。
陈向东在被押上警车前，忽然回头，看了林知墨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林知墨无法解读的、更深的东西。
“警察同志，”陈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