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山亲自带队,二十多名刑警和派出所民警分成四组,对占地近百亩的旧仓库区展开地毯式排查。这里曾是南江机械厂的物资仓库,随着工厂改制和搬迁,大部分仓库已废弃多年,门窗破损,里面堆满锈蚀的机器零件和杂物,环境昏暗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八点,太阳完全升起,秋日的阳光驱散晨雾,却驱不散警方心头的阴霾。
失踪已近两小时。对于绑架案而言,最初的几个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
林知墨没有随队进入仓库区搜查。他留在公园现场,对假山内部进行更细致的勘查,同时等待技术科对鞋印和发卡的初步分析结果。
技术员沈冰背着勘查箱赶到现场时,林知墨正蹲在假山入口处,用放大镜观察地面。
“林顾问。”沈冰打招呼。经过前两个案子,她对这位年轻的“纸上神探”已经充满敬意。
“沈技术。”林知墨抬头,“假山内部有一处石室,地面有清晰的鞋印,我已经拍照。另外,在距离假山出口约三十米的石板路上,我发现了两道模糊的自行车轮胎痕迹——胎纹较深,应该是载重型自行车,后轮痕迹比前轮深,可能载重。”
“载重?”沈冰立刻反应过来,“带着孩子?”
“有可能。”林知墨站起身,“轮胎痕迹延伸方向指向公园西门,也就是旧仓库区的方向。我需要你提取轮胎痕迹的石膏模型,还有石室内的鞋印。”
“明白。”沈冰麻利地开始工作。
林知墨则走到公园西门附近。这里是公园的次要出口,平时人流量不大,早上更是冷清。门口有个简易的报刊亭,还没开门。报刊亭旁的地面上,他发现了半个被丢弃的、黏糊糊的糖纸——水果硬糖,橘子味。
糖纸很新,没有沾太多灰尘。
林知墨用镊子夹起糖纸,装进证物袋。五岁的孩子,喜欢吃糖。如果凶手想哄骗或安抚孩子,糖果是最简单的工具。
他站在西门口,望向马路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巷道,就是机械厂旧仓库区的东围墙。围墙有几处破损,成年人可以轻松翻越。
推着自行车,带着一个五岁孩子,翻墙不太现实。那么,凶手应该是从仓库区的正规出入口进入的。
林知墨穿过马路,来到仓库区大门。大门锈迹斑斑,没有门卫,只有一根生锈的铁链象征性地锁着,但链子很松,用力一推就能推开足够自行车进出的缝隙。
他推开门,走进仓库区。
里面是一片衰败的景象:一排排红砖砌成的仓库厂房,大多窗户破碎,墙皮剥落。杂草从水泥裂缝中顽强钻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地上有明显的车辙印——不止一道。但林知墨很快辨认出,其中一道车辙的胎纹,与公园石板路上发现的痕迹高度相似。
他顺着车辙印往里走。
车辙印在一座标着“三号仓库”的建筑前变得凌乱,然后消失了——仓库门口的水泥空地上,灰尘和落叶被清扫过,显然有人刻意掩盖痕迹。
林知墨停在仓库大门前。大门是厚重的木门,其中一扇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黑暗。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退回隐蔽处,用对讲机联系秦铁山。
“秦队,我在旧仓库区三号仓库外,发现可疑痕迹,疑似目标曾在此停留。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秦铁山急促的声音:“收到!我们就在附近,马上到!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几分钟后,秦铁山带着五名刑警赶到。
“就是这里?”秦铁山看着虚掩的仓库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林知墨点头:“轮胎痕迹到此为止。门口地面有清扫痕迹。我还没进去。”
秦铁山打了个手势,两名刑警一左一右靠近大门,猛地推开!
“警察!出来!”
手电光柱射入仓库内部。
仓库很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堆满了覆满灰尘的木质货箱和废弃机床。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尘埃。
没有回应。
秦铁山带头进入,刑警们呈战术队形散开搜索。
林知墨跟在后面,手电光扫过地面。仓库地面是水泥的,积着厚厚的灰尘,上面有新鲜的脚印——正是假山里那种胶底工作鞋的鞋印!脚印很杂乱,显示有人在此来回走动。
脚印延伸向仓库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形成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空间。
秦铁山示意众人放轻脚步,慢慢包抄过去。
绕过木箱,手电光集中照射——
角落里,铺着几张脏兮兮的麻袋和旧棉絮,形成一个简陋的“地铺”。旁边扔着几个空矿泉水瓶、一个铝制饭盒,还有……几块橘子味的水果硬糖糖纸。
地铺上,有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