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约七分钟后到达废弃铁路岔道口。该岔道位于两片小土坡之间,两侧有废弃的信号房和堆放的枕木可作为掩体,夜间无照明,少有行人。建议抓捕组立即前往岔道南北两端预伏,待目标进入岔道中段,两端合围。”林知墨快速说道,同时在地图上指出了精确位置。
“收到!抓捕组,行动!”秦铁山的声音斩钉截铁。
黑暗中的狩猎,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赵某扛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垮塌的土路,鞋子上沾满了泥巴。他喘着气,但动作并不慌乱,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重新骑上车后,他速度甚至加快了一些,似乎对即将回到自己那个“安全”的窝棚感到一丝急切。
夜风更凉了,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但在这一片荒芜的郊野,只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前面就是老铁路岔道口了。铁轨早已锈蚀,枕木腐烂,杂草丛生。两座低矮的、没有窗户的废弃信号房像黑色的积木蹲在两侧。这是一个天然的、寂静的陷阱。
赵某在岔道口外十来米的地方,习惯性地停下了车。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在任何可能藏匿危险或视线受阻的入口前,停下来观察。
他单脚支地,转过头,仔细地看了看身后来的小路——空无一人,只有风声。他又望向岔道两侧黑黢黢的信号房和枕木堆,侧耳倾听。除了虫鸣和自己的呼吸,什么也没有。
足足五分钟。他像一尊雕塑,凝固在夜色里。
指挥中心,林知墨看着手表,对着秦铁山的频道低声说:“他在确认安全。这是他的仪式。耐心。”
秦铁山伏在岔道北侧信号房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南侧,同样潜伏着三名身手最好的刑警。
终于,赵某似乎放心了。他蹬动自行车,车轮碾过碎石和荒草,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驶入了岔道。
就在他的自行车前轮刚刚越过中间点的那一刻——
“行动!”
秦铁山暴喝一声,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几乎同时,南侧的刑警也猛冲出来!
赵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恐。他下意识地想掉转车头,但狭窄的岔道和两侧合围的人影让他无处可逃。
“警察!别动!”
几声厉喝在寂静的岔道中回荡。几道手电光柱同时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秦铁山一个箭步上前,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握车把的右手手腕,右手顺势一别,就将他从自行车上干净利落地拽了下来,按倒在冰冷粗糙的碎石地上。
“啊——!”赵某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叫声,开始剧烈挣扎,力气出奇地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的声响。
另外两名刑警立刻上前,协助秦铁山将他死死压住,反剪双手,“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腕骨。
“搜身!”秦铁山喘着粗气命令。
一名刑警快速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一把磨尖的螺丝刀、一小叠空白纸条、还有一块老式机械表。信封里,果然是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泛黄的“微笑服务”宣传画片段,与现在邮政所里贴的,细节略有不同。
赵某被揪着衣领提起来,手电光下,他的脸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固有的口吃,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你……你们……干……干什……什么……我……我没……”
秦铁山用手电照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永强?还是赵志强?我们是南江市公安局的。你涉嫌系列抢劫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听到“抢劫案”三个字,赵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早有预料的绝望。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
“带回去!”秦铁山挥手。
刑警们将他押向停在岔道外的警车。那辆作为重要物证的永久自行车,也被小心地抬走。
秦铁山站在岔道中央,看着警车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他按动对讲机:
“指挥中心,嫌犯已成功密捕,人赃并获。”
对讲机那头,传来林知墨平静的回应:
“收到。秦队,辛苦了。”
夜空中,浓云悄然散去,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将微弱的光辉洒在这片刚刚结束狩猎的土地上。
雨,似乎暂时不会来了。
但审讯室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