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山带着七八个精干的刑警,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进入这片区域。根据事先规划,他们从两个方向,对砖瓦厂核心的废弃车间和可能存在的临时居住点进行搜索。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异常安静,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洞的呜咽,和远处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搜索进展缓慢。废墟范围很大,结构复杂,到处是掩体和死角。
“秦队!这边!”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是搜索东侧破碎车间的队员。
秦铁山立刻带人赶过去。
破碎车间是一个半开放的高大空间,屋顶大部分坍塌,露出钢筋骨架和天空。地面堆满了破碎的机器部件、砖块和厚厚的灰尘。在车间最深处,一个相对干燥、背风的角落,几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斜靠着,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隐蔽空间。
空间外面,用破烂的塑料布、编织袋和碎砖块,勉强围出了一小片“领地”。入口处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当门帘。
秦铁山示意队员们分散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掀开帆布帘。
里面比想象中“规整”。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几层破麻袋,算是床铺。床铺边,用砖头垒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磕碰变形的铝饭盒,一个军用水壶,还有两本卷了边的杂志——《大众电影》和一本《邮政业务简明手册》。
床铺另一头,整齐地码放着几个空罐头盒(红烧肉、午餐肉),还有一小袋未开封的挂面。墙壁上,用粉笔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毫无意义的线条和数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床铺”脚边,放着一双沾满泥污的绿色解放胶鞋。鞋底的花纹,正是波浪纹。
秦铁山心脏猛地一跳。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一只鞋,翻过来看鞋底。前掌外侧,磨损得极其严重,几乎光滑。与现场提取的鞋印模型特征,肉眼可见的吻合!
“拍照!提取!”秦铁山低声命令。
他继续搜查。在“床铺”枕头位置(一团卷起来的旧棉袄)下面,摸到了一个硬物。掏出来,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糖果盒。
打开盒子。
里面东西不多:几张已经褪色、字迹模糊的小额邮政汇款收据,收款人名字各不相同,但汇款地址隐约有类似字样;一把用砂轮打磨得非常锋利的十字头螺丝刀,刀尖闪着寒光;还有一小叠裁切得异常整齐的、从横格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小纸条。纸条的材质、大小,与案发现场出现的纸条,几乎一模一样!
秦铁山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条,对着外面渐暗的天光看了看。纸张质地、横线间距……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秦队!外面有发现!”一个队员在窝棚外喊道。
秦铁山收起铁盒,钻出窝棚。
窝棚侧面,一堆碎砖后面,靠墙放着一辆自行车。黑色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很旧,但关键部位(链条、刹车)似乎上过油。后轮胎花纹与西区现场提取的轮胎印拓片高度相似。秦铁山蹲下,用手电仔细照看轮胎缝隙,果然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泥土颗粒。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周围。一个队员在不远处招手,那里有一个用三块砖头搭成的简易“灶”,里面有烧过的木炭灰烬,旁边扔着几个“大前门”的烟蒂。
就是他!
“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其他身份信息!注意别破坏痕迹!”秦铁山压抑着激动,命令道。
搜索扩大范围。在距离窝棚约五十米的一处断墙后,他们遇到了一个正在捡拾废铁丝的老头。老头衣衫褴褛,是附近的拾荒者。
秦铁山亮明身份,拿出根据值班员描述和林知墨侧写综合绘制的模拟画像(草图)给老头看:“老师傅,见过这个人吗?可能住在这附近。”
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瞅了瞅不远处的窝棚方向,磕磕巴巴地说:“好……好像有点眼熟。是……是不是那个‘赵结巴’?”
“赵结巴?”秦铁山精神一振,“您认识?详细说说!”
“也不算认识……就住这一片的,谁不知道谁啊。”老头说,“是个后生,挺瘦,不爱说话,一说话就有点……有点结巴。姓赵,叫啥不知道。好像在旁边那个建筑工地干过,晚上看材料还是啥的。后来工地说人够了,不要他了,他就自己在这破厂房里瞎捯饬个地方住,偶尔出去打点零工。人……人不坏,就是有点怪,老是盯着东西发呆,捡些废纸片、烂票据啥的,收拾得还挺齐整。”
“他最近晚上常出去吗?”秦铁山追问。
“最近?好像……是的。有好几个晚上,我起夜,看见他推着那辆破车出去,很晚才回来,一身湿漉漉的。问他,他也不说,就低头走开。”老头回忆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