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支队时,秦铁山刚好从周建国办公室出来,脸色阴沉,径直走到林知墨桌前,拿起他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茶。
“妈的,催命一样。”秦铁山抹了把嘴,“范围还是太大,符合所有特征的人像钻进地缝了。周支队的意思,最迟后天,要是再没突破,就得考虑扩大范围,或者调整思路了。”
压力显而易见。
林知墨将那份1989年的简报复印件和走访记录推到秦铁山面前。“秦队,看看这个。”
秦铁山快速浏览,眼神渐渐亮起:“赵某某?临时工?侵占汇款?怨恨正式工?这他娘不就是‘蛀虫’吗?!时间,年龄,都对得上!还有口吃!”
“老同志回忆他后来可能去了建筑队或搬家公司,这类工作符合夜间户外、接触车辆机械的特征。”林知墨补充,“而且,技术科确认,轮胎粘土来自老第三砖瓦厂旧址。那里现在荒废,但附近有一些建筑工地的临时工棚和堆料场。一个被邮政系统开除、心怀怨恨、在建筑工地干夜活的年轻人,完全具备作案条件、动机和活动范围。”
秦铁山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区域来回走了两步,拳头捏紧:“姓赵,二十三四岁,口吃,右手小指可能有伤(建筑工地容易受伤),在砖瓦厂旧址附近的建筑工地干夜活!排查的时候,怎么没筛出这样的人?”
“可能用的是化名,或者登记信息不完整。”林知墨分析,“建筑工地的临时人员流动性大,管理松散。或者,他根本不住在工棚,而是住在附近更隐蔽的地方,比如砖瓦厂废弃的宿舍,或者自己租的偏远民房。”
“查!”秦铁山斩钉截铁,“我亲自带人去砖瓦厂旧址和周边工地!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赵某某找出来!”
他抓起帽子,刚要往外冲,又停住,回头看着林知墨,眼神灼灼:“秀才,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什么时候,会在哪儿?”
林知墨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划过三个案发地点,最后落在其活动区域的东北方向,一个尚未被标记的邮政所——位于新兴的开发区边缘,毗邻一个大型国营厂的宿舍区。
“根据他作案间隔缩短的趋势(8天到4天),以及可能的心理亢奋升级,我推测下一次作案就在明晚或者后天晚上。目标,很可能是这个——开发区邮政所。这里相对偏僻,晚上人少,但又是新区,可能被他视为‘新生的蛀虫巢穴’。而且,从这里得手后,向西南逃回他的砖瓦厂区域,有多条小路可选,便于摆脱追踪。”
秦铁山死死盯着那个地点,仿佛要将它刻在脑子里。
“通知开发区分局,加强那个所的夜间警戒,便衣布控。但不要打草惊蛇。”秦铁山沉声道,“我这就去砖瓦厂。双管齐下!这次,绝不能让他再溜了!”
夜色,再次悄然临近。
无形的时钟,在凶手扭曲的内心和警方绷紧的神经上,同步滴答作响。
下一次雨夜,或许就是终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