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纺织女工失踪案
好。钱、证件、几件换洗衣服,起码得带上。值钱的小物件,喜欢的,可能也会拿走。”

    “那本书呢?”林知墨指向照片里枕头上的《几度夕阳红》上册,“她正在看。如果她要走,会不会带上?或者,至少不会让它翻开封面,那么端正地放在枕头上吧?”

    “也许……她忘了?急着走?”秦铁山说,但语气已经不那么确定。

    “还有饭票。”林知墨继续,声音像冷静的溪流,滑过鹅卵石,“厂里的饭票虽然不值大钱,但对一个每月工资可能只有几十百把块的女工来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资源。如果她要离开,去一个未知的地方,会不把这些饭票带走吗?哪怕用不完,路上也可以换点钱,或者送给要好的工友。但她连装饭票的信封都没拿。”

    秦铁山沉默了,抱着胳膊的手紧了紧。

    “再看她的柜子。”林知墨的手指虚点照片,“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根据清单,她只带走了身上穿的那套工装?私奔的话,哪怕再匆忙,塞一两件换洗衣服进包里,是本能。但她连那个明显是自己缝制、很喜欢的小布包都没拿——就是床头挂的那个。”

    “也许她跟那男的说好了,什么都不要带,他给她买新的?”秦铁山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下夜班十点半,她去买卫生纸是十点四十。中间有十分钟。回一趟宿舍,塞几件衣服到布包里,完全来得及。而且如果是约好私奔,对方应该会在某个相对安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等她,时间上不会卡得这么死,让她连回宿舍拿点东西的空隙都没有。”林知墨轻轻摇头,“更重要的是情绪——所有询问她的人,都众口一词地说她‘最近情绪正常’。一个下定决心要私奔、告别过去一切的人,再善于掩饰,也总会流露出一些细微的异常:兴奋,焦虑,心不在焉,或者对熟悉的环境产生眷恋……但所有人都说‘没发现异常’。”

    秦铁山盯着他,那双总是喷着火或含着讥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疑、惊愕、一丝被说服的动摇,还有更深的、被勾起来的不安。

    “所以,”他声音低沉下去,“你的结论是?”

    “不是私奔。”林知墨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至少,不是有计划、自愿的私奔。她可能是被骗,也可能是被胁迫。但更大的可能性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李秀兰穿着工装、笑容羞涩的单人照上。

    “……她临时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她认识,或者至少不觉得需要警惕的人。这个人可能用某种看似合理的理由或借口,把她带去了某个地方。而她,因为信任或者缺乏警觉,没有反抗,所以她宿舍的一切才保持原样——因为她以为自己只是临时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熟人作案?”秦铁山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像磨快的刀。

    “可能性很高。”林知墨点头,“而且这个‘熟人’的范围,可能比那个传说中的‘骑摩托车的男人’小得多,也近得多。可能是同车间的男工友,可能是厂里某部门的职工(比如电工、库管),可能是小卖部老板或者常去的小吃摊主,甚至……可能是厂保卫科里,某个她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觉得是‘自己人’的家伙。”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几颗冰冷的石子。

    秦铁山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口一部分光线,在林知墨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桌上那些粗糙的材料,仿佛要重新将它们焚烧一遍。

    “你需要什么?”他问,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砂石摩擦的质感。

    “我想去她的宿舍看看,实地看。”林知墨也站了起来,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还有,我想再见一见同宿舍的那三个女工,重新问一次。这次不问‘她最近有没有异常’,问具体的事:李秀兰最近有没有跟谁闹过不愉快?有没有被谁纠缠或过分关心过?她有没有说过害怕或者讨厌厂里的哪个人?还有……她私下有没有议论过,或者表现出对车间里哪个男工特别有好感,或者特别反感?”

    秦铁山盯着他,又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像是权衡,又像是最后一次的审视。然后,他重重点头,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帽子,用力扣在头上。

    “行。”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扔下一个字:

    “走!”

    林知墨合上文件夹,拿起笔记本和铅笔,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走在前面的秦铁山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来,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之前写的那张纸……”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关于雨夜案的。临江抓的那个王某,特征对上了好几个。”

    林知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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