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门板狠狠砸在后面的铁皮柜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档案张为民手一抖,搪瓷缸里的茶水泼出来一半。
林知墨抬起头。
门口立着一座“铁塔”。来人约莫四十岁,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肩膀宽阔得几乎堵住门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带着汗渍的蓝色警用短袖衬衫,袖子粗鲁地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和几道显眼的旧伤疤。国字脸,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两条粗重的眉毛紧锁着,一双眼睛像探照灯,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躁和压迫感,在档案室里扫视。
“老张!”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89年东风厂那批原材料盗窃案的卷宗!立刻!马上!周支队在会议室拍桌子等着!”
林知墨的记忆瞬间匹配:秦铁山。刑侦支队副队长,退伍侦察兵出身,局里有名的“悍将”、“拼命三郎”,破案率高,脾气更爆。
老档案慌忙站起来:“秦、秦队……89年东风厂……我想想,在B区,应该是在……”
“别想了!指给我,我自己拿!”秦铁山不耐烦地挥手,大步流星走进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咚咚作响,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他的目光扫过林知墨,短暂停留了半秒——那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但随即化为“无关紧要文员”的不感兴趣——然后牢牢锁定了老档案。
林知墨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手边散落的文件,但听觉完全聚焦。
老档案小跑着去指位置,秦铁山则已经拉开B区的抽屉,粗鲁地翻找起来。铁皮抽屉被他拉得哐哐作响,像是在发泄怒火。
“秦队,轻点,轻点,这柜子年头久了……”老档案心疼地小声念叨。
“破案要紧还是你这破柜子要紧?耽误了案情,你负责?”秦铁山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
很快,他抽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转身就要走。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林知墨的桌面。
脚步停下了。
桌面上摊着几张纸。一张是南江市的行政区划简图,上面用铅笔清晰地圈出了三个点,还用线条连接,旁边标注着日期。另一张纸上画着潦草的时间轴和一些秦铁山完全看不懂的英文缩写、符号。最刺眼的,是地图旁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几行字:
雨夜仪式。特定被害人类型(“好女孩”)。可能1987年11月触发事件。凶手有车辆,熟悉巷道。职业或涉及夜间户外工作。对“整洁”有病态执着。
秦铁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两步跨到桌前,伸出粗壮的手指,捏起那张便签纸,眯着眼,像是看什么古怪的符咒。
“这什么玩意儿?”他抖了抖纸,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向林知墨,“你写的?”
林知墨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雨夜仪式?特定类型?还他妈‘病态执着’?”秦铁山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火气,“小秀才,你警校老师就教你这个?破案靠腿!靠眼睛!靠走访摸爬滚打!不是靠你在纸上画几个圈,编几个神神叨叨的词儿!还‘仪式’?你当这是跳大神驱邪呢?”
老档案在一旁尴尬得手足无措:“秦队,这是新分来的小林,林知墨,警校刚毕业的高材生……”
“高材生?”秦铁山嗤笑一声,打断老档案,目光始终没离开林知墨的脸,“笔试分数再高,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屁用没有!我告诉你,小子——”
他用手指重重戳着地图上那三个圈:“这些地方,老子当年带着人,一双腿都快跑断了!摸排过多少人,熬了多少夜!破案是实打实、血里火里滚出来的!不是靠你坐在这里,吹着风扇,异想天开!”
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老档案大气不敢出。林知墨依然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因为对方的咄咄逼人而站起来。在秦铁山这样的体格和气势面前,站与坐,区别不大。
沉默了几秒钟。就在秦铁山以为这个书呆子被吓傻了的时候,林知墨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秦队,1989年东风厂盗窃案,当时专案组的主要侦查方向,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依据是仓库大门和围墙没有明显破坏痕迹,三把钥匙的持有人嫌疑最大。但最终案子没破,因为三个有钥匙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秦铁山愣住了,捏着便签纸的手指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刚整理过相关年份的未结案索引。”林知墨说,“这是基于物证(钥匙)和现场状况(无破坏)最直接的逻辑推断。”
“那又怎么样?案子是没破!”秦铁山语气依旧很冲,但眼神里的不屑稍微淡了一点。
“如果当时的侦查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