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卷宗
建国的信息抄录在笔记本上。这只是一个可能的点,需要更多信息。

    他继续挖掘。现场照片的某个细节再次吸引了他:三名死者,鞋子都整齐地放在脚边不远处,而不是散落或穿在脚上。报告里没特别说明,只记为“现场状况”。但这一点,在林知墨看来,可能是至关重要的“签名行为”。

    凶手在杀害她们后,特意整理了鞋子?

    为什么?

    是某种扭曲的“尊重”?还是他无法忍受“好女孩”衣衫不整、鞋袜凌乱地倒在泥泞中?这和他对“整洁”、“规矩”的执念是否一脉相承?

    线索的碎片在思维殿堂中飞舞、碰撞、组合。一个比卷宗结论复杂得多、也黑暗得多的心理画像,正在逐渐清晰:

    一个生活在秩序与压抑中的男人,在1987年深秋因某个与“不贞洁”女性相关的事件受到巨大心理创伤。他将愤怒与清洗的欲望,投射到他认为“应该纯洁”的“好女孩”身上。雨夜是他的仪式舞台,勒毙是他认为“干净”的处决方式,摆放整齐的鞋子,是他完成仪式后,对“规则”的最后一丝病态遵守。他可能有车辆,但更可能是自行车,便于在雨夜巷道穿行。他外表普通,甚至可能颇受信任,因为这能降低受害者的警惕。

    林知墨放下铅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给档案室蒙上一层怀旧的暖色调,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五年前,有三个生命在这样的侧写所描述的恶魔手中消逝。而当时,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去看。

    他默默地将卷宗按原顺序整理好,系紧细绳。但他没有把它放回原处,而是放在了自己桌子的抽屉里——一个他明天还能轻易拿到的地方。

    那张写满推断的纸,被他仔细对折,放进了贴身的衬衫口袋。

    老档案醒了,咂咂嘴,开始收拾东西。“下班了,小林。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受益匪浅,张老师。”林知墨站起身,声音平静。

    “那就好。这些陈年旧账啊,看着闷,但都是学问。”老档案絮叨着,锁上了档案室的门。

    林知墨走在1993年黄昏的公安局院子里,耳边是下班的铃声和人们的谈笑。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三个雨夜,停留在那个幽灵般的侧写轮廓上。

    历史的尘埃已然落定。但现在,一个知晓未来答案的人回来了。

    有些账,或许可以重新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