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洛清霜,她会趁夜潜入。
什么也不说,只是红着眼死死抱着我,吻我,力道大得像要勒断我的骨头。
然后一遍遍在我耳边低泣着说“对不起”和“你是我的”。
最后在我疲惫的沉默中,黯然离去。
有时是月清璃,她会在偏僻的回廊转角堵住我。
用冰冷的唇封住我的嘴,带着惩罚般的粗暴,却又在感觉到我身体微颤时,僵硬地放轻。
最后抵着我的额头,气息凌乱地说:
“跟我走,现在。”
在我摇头后,她眼神一暗,转身消失,留下颈侧一个带着寒气的吻痕。
楚红漪来得最少,但每次出现,都让我心惊。
她不再疯狂,只是远远看着,眼神空洞洞的,像丢了魂。
有一次我独自在庭院角落练一套生疏的健体拳法,回头就看见她站在月亮门洞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不知看了多久。
被发现后,她转身就走,背影仓皇。
那天晚上,我枕头边多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那是她以前收集的,我认得那瓶子。
沈心瑶和苏媚儿则更隐蔽。
沈心瑶会“恰好”在我去城中唯一一家书局时出现,与我“偶遇”。
并肩走一段,谈几句佛经或养生,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我的手背,拂尘银丝扫过我的肩头,留下一缕清凉真气和一句意味深长的“静斋永远等你”。
苏媚儿则是在醉仙楼送来给公主府的特色点心食盒里,夹带一枚小巧的翡翠耳珰,底下压着香笺,字迹妩媚:
“今夜子时,后园荷花池畔,月色独好,盼君共赏。”
水清浅并非毫无察觉。
她有时会看着我颈侧新鲜的、未消的痕迹发呆。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眼圈微红,却什么也不问。
只是下次出门前,会派更多护卫,会反复检查门窗,会犹豫着说“我尽快回来”。
她看我的眼神,心疼之余,渐渐多了些我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缓慢滋生的决心。
正面冲突也有过。
一次是也赶来的柳如烟。
她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竟在光天化日下,趁水清浅带我出门去听戏,在半路截道。
她依旧是那身夺目的红衣,酥胸半露,笑得风情万种。
“小公主,借你家江公子说几句话?”她嘴上客气,手却直接来拉我。
水清浅立刻挡在我身前,小脸绷紧:
“柳姑娘,请自重!”
“自重?”柳如烟咯咯笑,
“小公主,男人不是这么看的,看姐姐教你怎么……”
话音未落,水清浅身后的四名护卫已齐齐上前,气息相连,隐隐结成阵势。
他们都是清水国皇室精心培养的好手,单打独斗或许不及柳如烟,但联手结阵,威力不容小觑。
街上行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柳如烟笑容微冷,眼神扫过护卫,又看看面色坚定、紧抿嘴唇的水清浅,最终冷哼一声:
“罢了,今天给公主个面子,不过……”
她目光转向我,舔了舔唇,
“江公子,咱们来日方长。”
她扭着腰肢走了,水清浅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先回头检查我有没有事,眼中惊魂未定。
自那以后,水清浅带我出门的次数更少,护卫增加了一倍。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暗地的惊涛骇浪中滑过。
我像一件被暂时存放在保险柜里的珍宝,主人小心翼翼,窃贼虎视眈眈,而珍宝本身,早已习惯了被窥视、被争夺的命运,甚至开始麻木。
直到那一天。
初夏的雨来得急,午后闷雷滚动,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水清浅被母国来的信使请去驿馆商议事情,据说涉及清水国与邻邦的某项重要物资交易。
我待在书房,看着窗外雨幕如帘。雨水冲刷着庭院里的芭蕉,绿意逼人。
水清浅直到傍晚才回来,脸色有些苍白,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不安。
她屏退左右,只留我和她在书房。
“江公子,”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袖口,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我刚得到确切消息,七日之后,柔花国女皇陛下凤驾,将亲临两界关。”
我心头猛地一跳。
“母皇陛下也将同期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