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激昂的学术报告会,在林枫被雷猛一记擒拿按在演讲台上时,彻底变了调。
林枫那副金丝边眼镜滑落在地,镜片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而破碎的光。他那张平日里充满了“海归精英”儒雅气息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
“顾庆舟,你这是在犯罪!你这是对学术自由的亵渎!”
林枫嘶吼着,嗓门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破音。
顾庆舟单手插兜,缓步走到麦克风前,指尖轻轻一拨。
那一阵刺耳的啸叫声通过音箱传遍全场,震得台下数千名学生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学术自由?”
顾庆舟垂下眼帘,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稚嫩、且写满了震惊的脸庞。
他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戏谑,“林教授,学术自由不包括把你家主子叶家的那点商业间谍手段,洗成所谓的‘原创专利’。更不包括拿着国家拨给江南省的半导体专项基金,在苏黎世给你的小情人买别墅。”
顾庆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整的软盘,那是2002年最常见的数据载体。
他两指捏着软盘,像是在捏着林枫的咽喉。
“这里面有你过去三年所有的实验数据造假记录,以及你和外资机构勾结的每一笔流水。你猜,等这些东西送进检察院,你那个‘曙光’头衔,能不能保住你的狗命?”
报告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湖底引爆。
“带走。”
顾庆舟头也不回地挥了下两指,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铁腕杀伐。
雷猛和几名穿着制服的干事直接架起林枫,在一众师生复杂的注视下,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拽离会场。
随着沉重的礼堂大门“咣当”一声合上,警笛声在江大的校园里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那不仅是林枫时代的终结,更是江南省高校系统长达十年的“避风港”神话彻底破灭的信号。
不到半个小时,江大校园网的BBS论坛彻底瘫痪了。
在那个拨号上网还占主流、网速慢得像蜗牛爬的年代,论坛上的帖子却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翻滚。
【重磅!林枫被带走了!顾组长牛逼!】
【早就看那帮学阀不顺眼了,拿着经费买车买房,我们连根正经的示波器都申请不下来!】
【顾庆舟那句‘偷来的光照不亮前程’帅爆了,从此顾少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顾庆舟坐在回程的车里,手里拿着那台笨重的翻盖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小企鹅”头像,那是小马哥刚给他装上的内测版即时通讯。里面的群组讨论热度,丝毫不亚于江大的论坛。
这种在年轻人中近乎神化的声望,对五十岁灵魂的顾庆舟来说,不过是前世阅尽千帆后的顺水推舟。
他太清楚,在这个草莽英雄与学术骗子并存的时代,年轻人最渴望看到的,就是那层裹着臭气的遮羞布被生生撕碎。
“顾组长,省里几个高校的校长已经联名把电话打到陆省长那儿去了,说您这样搞会让人才流失。”
雷猛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那几个老家伙说,您这是在‘掘江南省的科研根基’。”
“根基?”
顾庆舟冷笑一声,降下车窗,任由秋日凛冽的风灌进车厢。
他指着窗外那些正聚在报刊亭前讨论案情的大学生。
“人才如果全是林枫这种货色,流失了才是江南省的造化。雷猛,你去回话,就说顾庆舟这人牙口不好,专门喜欢啃那些自以为硬得不行的烂根。谁要是觉得自己不干净,趁早把坑腾出来,别在那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车子平稳地驶入省委招待所。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陈旧的建筑镀上了一层血色,长廊里的老式空调压缩机发出阵阵刺耳的嘶吼。
顾庆舟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子经年不散的檀香味和旧报纸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灰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显然是避开所有监控,由人亲手放进来的。
顾庆舟坐回那张有些摇晃的红木椅上,指尖轻轻一挑,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是一张张泛黄的照片,以及几份打印得并不清晰的合资合同。
顾庆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照片上,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西餐厅里,跟几名西装革履的白人谈笑风生。而桌子底下,一份关于“江南省高新项目技术转让”的协议书隐约可见。
名单的领头人,赫然是江南省学术界的“泰山北斗”,也是曾对顾庆舟有过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