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没回头,皮鞋后跟在水泥地上敲出节奏感极强的“哒哒”声。这种节奏在重生前是催命符,在重生后的2002年,依然让那些躲在窗帘后窥视的目光感到阵阵寒意。
行政楼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子混合着陈年卷宗霉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校务办公室里,几个脑满肠肠的中年人原本正围在红木办公桌前,低声商量着什么。见顾庆舟闯入,领头的江大王校长猛地一哆嗦,手里那支派克金笔险些扎进大腿,赶忙堆出一脸谄媚的褶子。
“顾组长,您看,关于那份‘微电子产业重点扶持人才名单’,我们校党委已经初步……”
“刺啦——!”
王校长的场面话还没落地,顾庆舟已经从桌上精准地拈起了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名单。
他手指微用力,那几张代表着江大未来数年资源分配权、甚至藏着无数利益交换的A4纸,在他手里瞬间变成了雪片状的废纸屑。
顾庆舟随手一扬,纸屑慢悠悠地落进王校长还没来得及盖上的茶杯里,在褐色茶汤中迅速洇开。
“顾组长,您这是……”王校长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右手下意识地去摸额头上的虚汗,原本整齐的背头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垂下一缕,显得格外滑稽。
“这种拿政策当顺水人情,把国家经费当自家存折的脏东西,留着过年?”
顾庆舟拉开一把满是油漆斑驳的木椅,大剌剌地坐下,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敲击着。
“名单第一页,林浅。理由是‘科研潜力巨大’。王校长,你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全国人民都眼瞎?”
顾庆舟眼神如刀,在那几位校领导脸上逐一剐过,“让一个刚大二、连实验室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的院长千金,去领那份每人每月三千块的特殊津贴?你当这钱是江南省地里长出来的野草?”
“这……这都是学术委员会共同讨论的结果,我们是看重梯队建设……”一名副校长壮着胆子嘟囔了一句。
顾庆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发出一声闷响。
他倾过身子,那双深邃得不似二十多岁青年的眸子,死死锁住对方的视线。
“共同讨论?是讨论怎么分赃,还是讨论怎么把江大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顾庆舟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重重地砸在那堆碎纸屑上。
“学术纯粹?行,那咱们就聊聊纯粹的。”
他随手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摘要,语气讽刺到了极致。
“林枫。江大微电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号称‘江南国产芯片未来的曙光’。这份发表在去年的《IEEE》上的论文,跟2000年硅谷一名华裔工程师的内部草案,重合率达到了92%。”
办公室内瞬间落针可闻。
只有老式立柜空调由于缺氟,发出阵阵如拉风箱般的干呕音。
王校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这份证据,不仅仅是撕掉了林枫的伪装,更是直接往整个江南大学的脸上抹了一层洗不掉的煤灰。
“顾组长,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枫同志可是省里重点保护的海外归国人才……”
“归国?”
顾庆舟身体后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眼神戏谑,“他是归国当裁缝的吧?剪刀浆糊用得挺溜,连人家底层的物理逻辑漏洞都原封不动地剪过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那部昂贵的翻盖手机,随手按下一个号码,声音低沉且冷硬:“雷猛,进来吧。咱们这位‘学术曙光’在哪儿开讲座?带上铐子去请他,别让他在台上误人子弟了。”
“顾组长!顾少!您抬抬手……”
王校长终于站不住了,扶着桌子边缘,双腿抖得像筛糠。他太清楚林枫背后牵扯着叶家多少隐秘的利益链条,更清楚一旦这颗雷爆了,他这顶校长的乌纱帽怕是要当场落地。
顾庆舟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眼神里透着一抹阅尽沧桑后的孤傲。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朝气蓬勃却被这些蛀虫卡住咽喉的学生们,心里的那股燥热被一阵秋风吹散。
“王校长,捷径走多了,容易崴脚。崴了脚,顶多是疼几天。可要是把骨头走歪了,那就只能打断了重新接。”
顾庆舟转过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气,“江大的骨头,我今天接定了。谁拦,我打断谁。”
走廊外,沉重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雷猛带着几名眼神凌厉的干事直接撞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那副明晃晃的手铐在阳光下刺得几位校领导纷纷低下了头。
“顾组长,林枫在第二报告厅,刚吹嘘完他的‘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