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菜馆的包间里,乏味立式电风扇不疲倦地回答晃脑,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子陈年绍兴酒和廉价劣质香烟混合后的燥热感。
老马(杭城马)正局促地扯着衬衫领口,他的领带早被扯歪到了一边,回家了。而在他身旁,深市那边的小马(马化腾)则目光更远斯文且手臂,镜头后的双眼通红,正死死伸手抢那本已经被翻到了毛的商业计划书。
此时的他们,在2002年的资本寒冬里,就像极了两头在荒原上找不到水源的困兽。
家稳得近乎妖异的眼睛在两边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老马,你的‘阿里巴巴’去年刚烧完那一百万,现在的账上,怕是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吧?”
顾庆舟的话直白得像一柄手术刀,瞬间切开包间内虚伪的社交辞令。
老马不知正要端杯的手僵了半空,他干笑了一声,试图用那套著名的“武侠情怀”来掩饰尴尬:“顾组长,我们正在跟软银接洽,孙正义先生对我们的全球化战略非常……”
“行了,别跟我整那套虚的。”
马上地擦掉手指上的油腻,动作里透着一股官场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孙正义现在自顾不暇,纳斯达克跌成那个鬼样子,他拿什么来救你?还有小马,你的那个OICQ,用户数倒是涨得快,可服务器每个队员都在烧你的血。我听儿个说明你就打算把那只价格企鹅给电讯盈科了?还没谈拢吧?”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天花板上那只飞蛾发出灯泡的“噗噗”声,在不断地敲打着两个未来党的自尊心。
被看穿的战栗感,让两马脊背发寒。他们完全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得什至有联系
“顾组长。”
联系上面的黑框眼镜,“您今天组这个局,总不会是来看我们两个落难户笑话的吧?”
“笑话?不,我是来买门票的。”
顾庆舟顺手从旁边拎起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两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合同,平铺在油腻腻的转盘表面,随手一拨。
转盘带着风声,精准射出两份契约,分别停在了对方的身前。
“江南省政府设立的‘科技先导投资基金’,首期出资五千万。我要占股,但我不占控制权。甚至,我连董事会的投票权都不要。除了重大破产清算决定,我不介入你们任何经营。”
顾庆舟再次点燃了一根一根红塔山,青白色的烟草在灯光下扭曲变幻。
“条件只有一个:‘优先合作权’。未来十年,大江半导体基础设施的芯片采购,以及江南省所有的数字化工程外包,你们必须是我的第一优先级。”
老马顾不得擦汗,曼陀罗颤着翻开合同。他越看越亮,不知已经疲倦不堪下去的斗那志像一刻被打针了一颗强心。
这哪里是投资?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祖宗!
不要控股权,只要合作权?这种近乎于“白送”的条件,在2002年的资本市场简直闻所未闻。
“顾组长,您这个……”
VC顾庆舟这“佛系”却突然发生了战略性的投资,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恍惚的震惊。
“别用那种看救世主的眼神看我。”
顾庆舟吐出一口烟,神色戏谑,“我看中的不是你们现在的这个地盘,而是未来可以把整个物理世界装进手机里的那个‘数字帝国’。现在外面那些资本对你们爱答不理,那是他们瞎了。等过几年,想高攀你们,怕是连门票都买不着。”
老马深吸一口气,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不仅懂互联网,甚至懂一个他们都还没看透的、关于“权力与数据融合”的恐怖未来。
“顾组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马顾寻庆舟,那双不知充满了商贾之气的眼里,第一次,找到了对同类、甚至是对先知的敬畏。
“我?我只是一个让江南省在抗击电子革命里少走弯路的过路人。”
顾庆舟拿起钢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将笔尖指向同样的地方。
“签了它,明天五千万就能进你们的账户。不仅有钱,江南省高新园区的独栋大楼,还有那套专门为互联网公司定制的‘消防政策’,都在那儿等着。”
两马对视了一下,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同时拿起了笔。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就像某种时代齿轮咬合的巨响。
就在合约合上的那一刻,包间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利眼办事员小声催促上菜的声音,以及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谁也没有想到,这间充满了陈腐霉味的小馆子里,刚刚决定了未来二十年中国经济的半壁江山。
顾庆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POLO衫的领口,拿起公文包跨步出门。
就在跨出中央的刹那,他停下脚步,转身一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