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里传出的密谋声更是毫无杂音,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狠毒劲,顺着扩音器在大厅里反复冲撞,震得那几百名刚才还上蹿下跳的记者,此刻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顾庆舟单手插兜,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那台沉甸甸的翻盖手机。
他看着冯刚那张已经由青转紫的脸,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戏谑:“冯厅,这份‘工作记录’,比你手里那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搜查证,要有说服力得多吧?”
“这……这是捏造!这是技术合成!”
冯刚像是突然回了魂,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大屏幕,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顾庆舟,你敢公然在大众面前羞辱老领导,你这是在自绝于组织!”
顾庆舟没说话,只是冷眼瞧着他。
在那五十岁灵魂的注视下,冯刚这种虚张声势的咆哮,就像是老式留声机卡了壳,滑稽且毫无杀伤力。
“捏造?”
顾庆舟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翻转。
这次跳出来的不再是监控,而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Excel表格,以及一张张扫描得极为细致的离岸银行转账凭证。
“叶老太爷的密谋只是前菜,冯厅,既然你想要证据,我就给你看点儿能写进教科书的。”
顾庆舟的声音在冷气森严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剥茧抽丝的冷酷,“叶家老二在澳洲悉尼买下的三座酒庄,钱是从江南省半导体基金的‘设备折旧费’里出的;叶家老三在港城包下的那几处半山别墅,流水走的是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
“至于叶家那个不成器的孙辈在夜总会挥霍的那些‘生活费’,倒是挺合规。”
顾庆舟顿了顿,眼神像是一柄利刃,直插冯刚的心窝子,“那是利用虚假退税,生生从临江市财政局的兜里抠出来的。冯厅,这些流水单子,我这里还有几个T,要不要我一张张给您翻翻?”
“哗——!”
全场记者的快门声疯狂响起,简直要连成一片白色的极光。
坐在前排的陈真理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手里的钢笔在采访本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2002年这个连宽带上网都还没普及、查账还要靠翻烂账本的年代,顾庆舟手里这些跨国、跨平台的完整证据链,简直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毁灭性核武器。
“你……你居然监控了这么多人……”
冯刚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采访席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顾庆舟哑然失笑,眼神戏谑地扫过冯刚,又看向台下那群早已石化的京城调查组专家。
“监控?冯厅,别把我想得那么低端。”
顾庆舟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语气透着一股痞气横生的狂气,“在数字时代,只要你贪过,每一分钱都会留下它特有的气味。我只是嗅觉比较灵敏,顺着味儿就把你们的老底给端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瞬间,大厅最后方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几名穿着深色夹克、神情冷肃的汉子快步入场。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份加盖了鲜红公章的文件,目不斜视地穿过混乱的媒体席,直接走到了调查组面前。
“冯刚同志,由于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确凿证据,你涉嫌严重违纪,请跟我们走一趟。”
冯刚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嘴唇开合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那副原本锃亮的金丝眼镜,因为汗水太重,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与此同时,台下几名原本还在疯狂记笔记的“核心记者”,也被随后而入的便衣特警直接按在了座位上,场面一度失控。
而此时的电子显示屏一角,正实时跳转着深沪两市的行情。
叶家控股的那几家上市公司,像是被斩断了脊梁的野狗,股价曲线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跌幅,大盘上那密密麻麻的卖单,正如雪片般堆积。
“顾庆舟!”
雷猛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个正滋滋响的无线电接收器,语气兴奋到了极致,“刚收到的消息,叶家在京城的分支,那几个管账的,全被在机场扣下了!叶老太爷那儿……”
顾庆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依然在盘着核桃、一脸胜券在握的叶老太爷画像,眼神中透出一丝跨越两世的怜悯。
老头子,时代变了。
京城,什刹海旁。
一座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内,原本该是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