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这里还残留着世纪婚礼的残香,此刻却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长枪短炮所占领。闪光灯的频率密集得让人眩晕,空气中混合着由于人头攒动产生的燥热和昂贵香水的甜腻,甚至能听到几十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同时震动的嗡鸣声。
台下,来自《纽约时报》、BBC、法新社以及国内各大报刊的记者们,个个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手指紧扣在快门上。
他们在等。等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新郎官,在舆论的绞刑架前,如何垂死挣扎。
顾庆舟推开侧门的一刹那,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没有穿那身喜庆的红衬衫,而是换上了一件冷灰色西装,领口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步履平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叩击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神经末梢。
他走到麦克风前,没看任何发言稿,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钢笔,支在桌面上。
“看来各位对我的新婚生活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我口袋里的钱更感兴趣。”
顾庆舟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戏谑。他抬头环视全场,那双五十岁灵魂的眸子带着某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让几个正准备发难的记者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Mr. Gu!”
一名穿着花格西服的外媒记者猛地站起,操着一口生涩的中文,语速极快:“有传闻称,你利用苏家的政治背景,通过非正常手段兼并了江南省数家私营半导体工厂。这种破坏市场秩序的行为,你如何向那些‘维权’的农民和受害者解释?”
全场屏息。这问题已经不是刁难,而是直接往顾庆舟脖子上套绞索。
顾庆舟轻笑一声。他没用翻译,而是微微前倾身体,一口流利、纯正且带着伦敦腔的英语倾泻而出,嗓音磁性却冷如刀锋:
“If rket logic is what you call ''''justice'''', then your knowledge of i is about as shallow as a backyard puddle.”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市场逻辑,那你的投资常识大概也就跟后院的水洼一样浅。)
他盯着那记者的眼睛,语速缓慢而清晰:“那些工厂在三个月前还是一堆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等死的废铁。我带回来的不是‘兼并’,而是‘重生’。”
“既然各位喜欢看证据,那我们就看点‘过瘾’的。”
顾庆舟打了个响指。
大厅正中央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发出一声电子嗡鸣,原本空白的画面瞬间跳动,出现了一份份标注着“SECRET”红章的文件扫描件。
全场哗然。
那是叶家旗下的海外离岸公司,与境外某财团签署的秘密对赌协议。文件清清楚楚地显示,叶凡曾在两个月前,试图以极低的价格,将大江半导体基地的三项核心专利——包括顾庆舟拼死保下的光刻工艺数据,打包出售给竞争对手。
“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正是某些媒体在抹黑我‘权力兼并’的前一天。”
顾庆舟指着屏幕,语气痞气横生,“叶少爷大概是觉得,与其让江南省拥有自己的芯片,不如让他的瑞士银行账户里多出几个零。各位,这就是你们眼中的‘真相’?”
台下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白光。
那些刚才还一脸正义的笔杆子们,此时个个面色惨白。这种降维打击式的证据公示,让他们原本写好的稿子瞬间变成了废纸。
“这……这不可能……”
原本带头起哄的陈真理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的录音笔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顾庆舟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侧过头,对着后台做了个手势。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这次不再是静态的文件,而是一段画质略显粗糙、视角却极其隐秘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京城的一间私人会所里。
叶老太爷正端坐着,手里盘着两枚油亮的核桃,那是他身份的象征。在他对面,坐着几个看不清面孔、却气场阴沉的中年人。
“顾家那小子,必须按死。”
老太爷的声音带着那种久居高位的沙哑与狠戾,在安静的发布会现场回荡,“给冯刚带个话,不管是挖地三尺还是栽赃陷害,我要他在四十八小时内,让顾庆舟在江南省彻底消失。”
“舆论那边,继续加压。我要让他那个婚礼,变成苏家一辈子的耻辱。”
这一段对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整个临江市乃至京城的权力默契。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发布会大厅。
这种级别的博弈,原本只该在红墙背后的阴影里进行,可现在,顾庆舟却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把它剥得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