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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顾组长,您看,这一笔三千万的抛单,摆明了是冲着砸穿信心去的。”
一名戴着厚眼镜的办事员指着屏幕,声音打颤,“要是明天开盘再跌停,咱们的半导体产业园就要面临债权人集体撤资了。叶家在背后的动作很大,已经有好几家报纸在起草‘问责报告’了。”
顾庆舟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缺了口子的白瓷杯,里面泡着半杯早已凉透、颜色浑浊的碧螺春。
他没看屏幕,也没听办事员的汇报。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修剪着右手食指的一根倒刺。
那种神态,像极了在悠闲午后晒太阳的退休老干部,与周围剑拔弩张、几百亿资产灰飞烟灭的氛围格格不入。
“顾组长!”办事员急了,“您倒是给句准话啊!苏老那边已经在等消息了,如果咱们不反击……”
顾庆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木然。但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会发现深处藏着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冷漠。
五十岁的灵魂,看这种所谓的金融战,就像是在看一群小孩子在泥潭里打架。
李逍遥的每一步,甚至每一处预埋的伏笔,在前世的金融史料里,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反击?”
顾庆舟拿起那个白瓷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那被长途飞行折磨得有些疲惫的神经瞬间清醒。
“为什么要反击?”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些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绿色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想玩这种竭泽而渔的戏码,那我就把这塘水放干了让他玩。告诉各家银行,不仅不能护盘,还要配合对方的抛压,把手里的零碎股份全扔出去。”
“顾组长,您疯了?”办事员吓得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顾庆舟转过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犀利如刀,那股上位者的威压让屋内的人呼吸一滞。
“听着,李逍遥是个贪婪的人。贪婪的人最怕的不是亏损,而是没吃饱。”
顾庆舟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李逍遥所在的那个空头坐标上,语气森然。
“抛吧。抛得越多,他的成本就越高;跌得越狠,他陷进去的肉就越肥。”
他转过身,对雷猛低声耳语:“让开曼那边的账户准备好,等他把最后一块筹码砸出来的时候,我要让这位‘金融鬼见愁’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重新坐回沙发,闭目养神。
“现在的他,只是在帮我清理盘面里的杂质。既然他愿意当这个免费的清洁工,我们总要表现出应有的礼貌。”
“抛吧,抛得越多,他赔得就越惨。三天后,我要让他连跳楼的力气都没有。”
屋内,老旧空调的嗡嗡声依旧,但众人的心跳却在那一刻,随着顾庆舟平淡的语调,沉向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
顾庆舟再次睁开眼,目光扫向窗外的希尔顿酒店。他像是感应到了李逍遥的视线,轻声自语:“李生,江南省的碧螺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