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立柜空调由于高负荷运转,发出阵阵如拉风箱般的沉闷轰鸣,却吹不散屋内粘稠到让人感兴趣的烟草。
所有的省委常委,此时都保持着一个千篇一律的姿势:身体前倾,脊背紧绷,目光死地钉在站在大屏幕前的那个身上。
就在半小时前,京城的消息确认了:贝尔斯登宣布破产,次贷海啸正式登陆。
欧洲或许是全球金融秩序生生撕裂的惊天雷声。可此时的大江省常委们,心脏狂跳的原因不是恐惧,而是一场近乎荒诞的战栗。
“叮。”
顾庆舟修长的手指捏着激光笔,轻轻点在投射屏幕上。
家条几乎垂直坠落的道琼斯指数曲线上,硬生生雕刻出了一道闪烁着金光的利润区。
“根据统计最终完成,我们在一个月前布置了空头头寸,已于三小时前全部平仓。”
顾庆舟的声音很淡,那种紧张在众人听来,却比刚才电视里的新闻更具冲击力,“本金两亿,回笼资金……五亿四千万。另外,我们提前对冲掉的房地产相关坏账,折合人民币约四十亿。”
“啪嗒。”
宣传部刘部长的老花镜掉在了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嘀咕自语:“翻了……不止一倍。这不过是啊。”
苏老坐在主位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做总结发言。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政治风浪、本该波澜不惊的眼睛,此时深邃得有些可怕。他扶着庆舟的侧脸——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在幻灯片的冷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像的木然。
他懂金融,他甚至能在常委会上拆解最复杂的信贷逻辑。
可他刚才那一连串的布局,那对加息时间点近乎数十级的掐算,那对美联储底牌如指诸掌般的笃定……
这真的是人类能预测出来的吗?
苏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紫檀木工艺品,构思里划出了一个奇妙的荒诞的念头:这个小子,或者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天才,或者……他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庆舟眠。”
苏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之前说过,这只是开胃菜?”
顾庆舟关掉激光笔,回过头。他那双属于五十岁灵魂的眼睛,在这一刻精准地对上了苏老的视线。那眼神里并没有立了大功后的狂喜,也没有被大佬注视的局促,而是一种……看透了棋盘走向后的厌烦。
“苏老,避险只是防御。”
顾庆舟把激光笔随手往顶部一摔,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如果我们折腾了这么大一通,只是为了保住兜里这形象,那我没必要回省城了,回临江种地不香吗?”
他走到长桌正中央,那里放着一张标有“绝密”字样的全省产业布局图。
“现在,全省的金融专家都在哭爹喊娘,叶家那些靠非法拆借续命的公司,由此估计连裤子都输给华尔街了。”
顾舟笑了笑,那庆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胆寒的痞气,“他们的信誉崩坏了,资金链断了,抵押在银行里的那些核心资产,现在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你是想……”
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庆舟所指的那个位置——叶氏实业的核心重工业基地。
“顾庆舟,你这是要抄叶家的底吗?”
王建国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那是叶家的命根子,省里几十家上下游企业的命脉!现在形势乱这么大,我们得维稳,你居然想在这种时候大规模兼并?”
“维稳?”
顾庆舟侧过头,戏谑地看着王建国,“王副省长,你所谓的维稳,是有了省里的钱去给那些硕鼠填窟窿,还是眼睛睁得睁不开看着这些优质的大厦、专利和土地,最后被那帮秃鹫一样的低价收割了?”
顾庆舟猛地一拍大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此时红色的预警信号正引发无数个。
“这是他们偷吃老百姓血汗钱的代价。”
顾庆舟的声音在静默的会议室里如滚雷般炸响,“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趁着叶凡求爷爷告奶奶地补仓,我们要以‘金融危机管理’的名义,强行占领这三大核心板块。”
“我们用的不是支撑的钱,就刚才在大洋彼岸赢回来的那五亿美金。”
家
此时的顾庆舟,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常委,而是一把提着屠刀、正准备在乱世中收割合法的血肉的恶魔。
“顾常委。”
一直不说话的刘处长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如果叶家反扑,要不……他们直接切断这些企业的供应链,我们扛得住吗?”
顾庆舟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传真件。
“这些是临江高新区实验室刚签下的供货意向书,涵盖了叶氏实业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