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全体办公室都应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走廊尽头的保安岗亭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但今夜,整层金融办的楼层灯火通明,传真机的嘶鸣声仿佛一头受惊的野兽,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响。
顾庆舟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浓茶。茶叶在水中滚滚翻腾,就像极了此刻大洋彼岸那个疯狂的世界。
“常委,路透社最新的急电……道琼斯指数,熔断了。”
回到家。他把一张带着墨香和热度的纸拍在顾庆舟面前,手抖得像在筛沙子上。
顾庆舟扫了一眼那根近乎垂直坠落的红线,嘴角微微一挑,设一抹洞穿岁月的戏谑。那是五十岁灵魂对命运轮回的武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果如此”的索然无味。
“才第一次熔断,慌什么?”
顾庆舟品尝了一杯茶,任由苦涩的食谱食谱,“去,把电视打开,调到国际频道。”
电视屏幕上,曼哈顿的晨曦即将来临,但华尔街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穿着黄马甲的交易员们在镜头前揪着眼神尖叫,有人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地扑向那一列排跳动的绿色数字。那是贝尔斯登倒腿部的余波,正化作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横跨太平洋,精准地抽拉在那些自诩精英的脸部。
早上八点,省委办公厅门口。
到底这个点应该是干部们有条不上班打卡上班的时间,可今天,大门挤满了黑压的一群人。
大家,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道骨仙风?
“妖言惑众”,此刻却死死揪着门口办事员的衣领,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顾常委呢?我要见顾常委!开盘了……全跌停了!大江信托投入到美股的那两亿样子,那是省里的保命钱啊!”
“滚开!让我先过去!”另一名不知端着架子的金融办处长,此时领带歪歪,手中的死死攥着速效救心丸,“顾常委半个月前让我们撤资,我没听……我特么真该死!”
顾庆舟在两名武警的护送下,突破了人群。
究竟是谁喧闹的众人竟瞬间安静了几秒。此时,看见了救命稻草,无数双干枯、颤颤的手伸了过来。
“顾常委!您救救我们!” “顾常委,您之前说的那个对冲方案,现在还来得及吗?”
家里恐而扭曲的脸,想起半个月前这张老头在报纸上骂他“不懂经济、只查账”的嘴脸。
“王教授,您高寿?”顾庆突然问了一句。
王教授愣住了,结结巴巴应道:“六……六十一。”
“六十一了,学会怎么愿赌服输?”
Ho华尔街的创新吗?既然是创新,交点学费也是应该的。至于省里的那两亿外星人——”
顾庆舟顿了顿,望着周围那几十双快要瞪出的眼睛,从容地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圣诞确认单。
“半个月前,我以省委常委的名义强行冻结了那支笔账,并在上周搞完了所有空头头寸的平仓。现在,那两亿看似一分没少,还给财政省多带来了三亿的盈利。”
全场死寂。
那些金融大佬们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五亿。在2002年的大江省,这笔钱足以撬动一个行业的生死,也足以让在座的主人,跪着喊一声“祖宗”。
同一时间,副省长办公室。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火星溅到了那厚实的大马士革布上,烧出了几个焦黑的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头盯着墙上的大屏幕,看着那一个跳水的跌停板。他背后的“建发路桥”和叶家绑得太深了,为了所谓的“黄金十年”,他贪污了多少信贷?
现在,那些明确是功勋的合同,全部成了送他上断头台的绳索。
“他……他真的知道吗?”
家里酒局上问他“那三箱金条不受潮”,原来以为是恐吓,现在看来,那是死神在扣门。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没有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反而带着一个公事公办的冰冷。
家
“王副省长,离金融峰会结束刚好一个月。”
听说你心脏不顾庆舟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老式梅花表太好了?没关系,我已经让救护车在楼下等着了。有些账,我们得换个地方算算。”
王建国猛地抬头,嗓音沙哑:“顾庆舟,你到底是谁?这个局,连京城的人都看不出来,你凭什么……”
“靠什么?”
顾庆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一瞬间用出来的气场,竟压得王建国喘不过气来。
“凭我见过的地狱的样子。”
顾庆舟俯下身,那张满是烟灰的办公桌上轻轻一敲,“叶家这边,叶凡已经跑路了。你是打算自己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