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委大院,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家里工地的打桩机声隐隐约约响起,仿佛有节奏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临江干部的神经末梢上。
“听说了吗?省里专家组走的时候,脸绿得跟苦瓜似的。”
“何止啊,林副市长昨天回到办公室,直接把最心爱的那个紫砂壶给了掼了。说是这世道变了,疯子不仅坐牢,还要上天了。”
办事员拎着铝制饭盒,缩在办公楼遮盖里窃窃私语。他们还没有从“芯片挂牌”的荒诞感中缓过神来,更不知道,此时,三辆卡车挂着“O”牌黑底白字的奥迪1 00,正排成笔直的中间,悄无声息地驶入大院正门。
那是省委组织部的车。
市委一号会议室。
老式吊扇在头顶发出单调的嗡鸣,空气中飘荡着一缕隔夜的浓茶味和淡淡的红木家具漆味。
林大勇坐在长桌之上,由于昨夜熬夜喝了闷酒,眼球上布满了网般的血丝。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老茧,眼神时不时往门口倾斜。在他看来,这省委组织部在这节骨眼上下凡,十有八九是来“文明”的。
毕竟,顾庆舟在高新区搞的那套“芯片兴市”,已经成了全省官场的笑话。
“吱呀——”
厚重的红漆木门被推开。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严政步履生风地走入,手中那叠公文袋在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冷光。顾庆舟紧随其后,步履平稳,二十六岁的在表面清晨的侧光下,透着一种近乎大理石般的平静。
全场起立。
严政没有废话,直接站在主位上,将那份加急文件精抽出来。
“接省委、省政府通知。”
严政的声音厚重如山,在会议室里激起认真的回响,“经省委常委督导研究决定,并报请中央有关部委备案,指示顾庆舟同志为大江省省委常委、省委金融工作委员会书记。同时,其作为省委、省政府特派员,继续督导临江半导体相关项目。”
“嘭!”
林大勇双手捏着钢笔,生生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直接透到了后三页。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死死抓住严政手中的红头文件。
省委常委。
在这个年代,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决定了全省千万人命运的至高意志。二十六岁的省委常委?这已经不是越级提拔了,这是在官场的物理疗法上,生生凿出了一个洞。
“分管……金融与信贷?”
王主席局长最后嘀咕了一声,声音颤颤得像在漏风中,“那可是叶家的命门,是全省最难啃的那块生锈铁骨头啊……”
顾庆舟迎着严政递来的目光,坦然伸出手,接过那张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用书。
接触
前世,他在这张金融大网前撞得头破血流。喜爱的金融界,是叶家这些土豪劣绅的提款机,是无数空壳公司套取百姓血汗钱的遮羞布。现在,苏老头亲手把这把名为“信贷闸门”的铡刀递到了他的手中。
“顾常委,苏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严政压低声,在顾庆舟耳边说道,“钱是活水,也能溺死人。这根揉动全省金融龙脉的棍子,你得握紧了。”
顾庆舟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台下那张已经因为过度震动而扭曲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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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这辈子连人家的尾气都闻不到了。
一小时后,临江市委门口。
孙成手里拎着顾庆舟的公文包,眼睑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顾书记……不,顾常委。”孙成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辞藻极度匮乏。
顾庆舟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晨曦中逐渐苏醒的江边城市。
家里惊起了一片白鸽。这里是他重生的起点,是他亲手埋下第一颗芯片种子的地方。
“孙成,实验室盯紧了。”
顾庆舟坐进奥迪100的后座,摇下车窗,指指脚下的这片土地,语气里带着一股抹痞气和不容置疑的狂放。
“临江,我只是打了个样。告诉林大勇他们,别以为我走了就能在巴西开香槟。只要我管着金融,这临江的每一分钱流向,我就闭着眼和数字清楚。”
他目光瞥了一眼省城的方向,目光掠过一道能力证实封冻江水的寒芒。
“接下来,我去省里折腾折腾。有些人的账,得算一算了。”
车轮碾过大院门口的落叶,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三辆黑色的奥迪化作三道残影,临江老百姓好奇的注视下,疾驰而去。
省委办公大楼,三十六层。
顾庆舟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省城纵横交错的街道。
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