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门锁锁死。
孙成那张老脸差点撞在厚重的红漆木门上,他紧紧闭上房门,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关于“作风问题专项巡视”的传真,半晌才从牙缝里对接一句:“顾精确……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在屋里……哎呀我的老天爷!”
走廊尽头,保洁王大妈拎着拖把正鬼头脑鬼地往恐慌架瞄准。孙成立即把传真往怀里一怀里一提,直腰板,说出了一个“生人勿进”的势在门口当惊动的石狮。
办公室内,光影略显昏暗。
苏晚晴被顾庆舟按在了沙发上,手里的保温桶袋子还没脱下来。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红晕还没去散,倔强地抓住窗外那几棵被风吹得乱晃的梧桐树。
“晚晴,看着我。”
顾庆舟蹲下身,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苏晚晴的膝盖上。这身二十六岁的身体穿着勃勃的热气,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稳,却让苏晚晴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那是经历了无数惊涛骇浪之后,扁平天的膝盖也能当被盖住的容颜。
“解释吧。”苏晚晴转过头,声音闷闷的,“半个小时,一桩目也没有多给。要是说不通,那根头发我就带去给苏老过。”
顾庆舟苦笑一声,指着桌面那份尚未收起的绯闻报纸,语气瞬间从“直接频道”切换到了“实战模式”。
“那是叶家的脏水。周琳确实是昨天来的,但她是带着‘刀子’来的。她受了省里某些人的指使,想挖我漏拔的黑料。那根头发,是她弯腰偷看我背后的审计底稿时掉的。”
顾庆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晚晴的同时,表面光滑锐利起来。
“临江的马世昌虽然进去了,但叶家的根没拔干净。他们现在不怕我查账,怕的是我坐稳这个位置。只要沾上‘作风问题’,省委公示坚决,我就得停职配合调查。”
联系那根针。你这个闹,大院外面那帮写黑材料的,估计连咱俩以后的孩子叫什么都写好了。”
家小见了,只是事关顾庆舟,那股子名为“在乎”的邪火瞬间就烧断了理智的保险丝。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苏晚晴声音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委屈,“栗色的波浪卷,还喷出了那样狐狸精一样的茉莉香水。”
“香水是周琳的,但红烧肉是你的。”
顾庆舟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侧面,“那根头发我已经扔了,你恐怕不解气,明天我让孙成去买一百个键盘,我挨个跪给你看,挑个最硬的,行吗?”
苏晚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珠终于挂不住了,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了一下。她反手捏住了顾庆舟的耳朵一下,下手不重,却带着娇嗔。
“谁抛弃你跪键盘?皮厚得跟城墙一样,键盘碎了你基本都不带红的。”
危机初步解除。
顾庆舟起身,手脚利索地打开不锈钢保温桶。
这股混合着冰糖的甜香瞬间占领了高地。在这个充满霉味和旧报纸年代的一号办公室里,这股狭长的味道格格不入,却又得温暖得让人酸酸的。
他用保温桶自带的小碗盛出两块肥瘦相间的肉,自己塞进嘴里一块,又给苏晚晴喂了一块。
“嗯……这火候,苏部长的手艺见长啊。”顾庆舟含糊不清地评价着。
“这是我亲手做的。”苏晚晴纠正道,看着顾庆舟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怨气彻底散了个干净。
窗外就这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旁,一人一个塑料勺子,分食着一桶红烧肉。窗外是阴谋诡计、是专门巡视、是想要一辆拉下马的群狼;窗内是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心上人微红的脸面对面。
这种反差,让顾庆舟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虚幻感。
前世的他,最后几年是在枯燥的病房和冷冰冰的审查室里度过的。爱情,别说是一碗红烧肉,连个能真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庆舟,叶家这边……你真的有把握吗?”苏晚晴放下勺子,眼神里流露出深切的忧虑,“我刚才听孙主任说,省里要派专门的巡视组过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进了驻地,没问题也让你查出问题来。”
顾庆舟放下碗,扯过一张粗糙的擦手纸抹了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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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在官场,国防永远是被动的。他们想查出我的‘作风’,那我就送他们一份更大的‘礼’。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作风更多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窗户。
江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前额的碎发。
“你先到家了。这两天临江会很乱,没我的电话,不要随便出来。”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地收好了保温桶。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需要她在弟弟的跟班了。
他是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