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叶家?”顾庆舟冷哼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看来叶凡在水里泡得还不够久,骨头还没软。方副市长,这东西你不用管,明天会有新的供应商来对接。你只需要记住,下个月底,我要看看火车站进站测试。”
方若云点了点头,记录着笔尖微微用力。
会议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却是一场高强度的战争。
没有任何虚言,没有任何修饰,所有人都在进行权力的切割与重组。
“散会。”
顾庆舟站起身来,甚至没有看那些如蒙大赦的常委们。
“林副书记,留一下。”
林大勇不知已经踏出一只脚,此时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颤巍巍地转过身,看着庆舟,冷汗顿时浸透了衬衫后背。
顾庆舟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好了歪掉的领带。
“林老,临江的天亮了。以前那些黑灯瞎火时的龌龊事,只要不挡我的路,我可以暂时不看。但如果有人想当那块挡路石,你应该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顾庆舟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讨论明天的早餐,“你说,我是不是太年轻了,脾气太冲了点?”
“不……不,顾记今年壮年,雷厉风行,是临江之福。”林大勇咬着牙,犯了这几个字。
顾庆舟哈哈一笑,径直出了会议室。
天台上。
接触
他靠在栏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200 2年的烟草味道很冲,却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续存。
五十岁的灵魂让他明白,刚才的高压只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震住这些墙头草。真正的烂泥,还在地底深处。
“顾书记,烟抽多了对肺不好。”
方若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男朋友身上。她看着顾庆舟落寞而狂放的背影,眼神复杂。
“在会场上那么威风,怎么一个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愤青?”方若云调侃道,言语中透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得的默契。
顾庆舟回过头,对着她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那抹戏谑再次浮现。
“威风是演给狗看的,烟是抽给鬼看的。方副市长,刚才罢免了魏建国,只是为了给马派的人看个示范。但真正的挑战,从现在才开始。”
顾庆舟将烟蒂死死摁灭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目光落向远处的江心,那是一个缓慢移动的货轮。
“叶家在临江经营了二十年,马世昌倒了,他们断了一只手。但那只断掉的手,依然能掐断临江的脖子。”
顾庆舟转过身,神色变得北极的凝重。
“方副队长,帮我准备一份省城所有建筑材料商的详细底细。记住,是所有者,包括他们背后姓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当差的,我必须说清楚。”
方若云愣了愣,“你要对供应商负责?那是动了整个省里的蛋糕,你会被围攻的。”
顾庆舟闻言,置一痞气且极其疯狂的笑容。
“围攻?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那一个发霉的蛋糕,打得头破血流。”
他俯下身,在方若云耳边轻声道:“方副领导,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桌面上。你说,如果叶家的那座金山兄弟了,我们要不要顺手牵头羊?”
方若云瞳孔骤然收缩,她望着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却同时伴随着一场难以言表的战栗期待。
他们会场的灯光。
临江的黑夜即将来临,但那滚滚江水的深处,一股比黑夜焚沉的旋涡,正随着顾庆舟的一纸智能,悄然成型。
“走吧,去喝一杯。”顾庆舟拍拍自己的肩膀,“明天,临江该换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