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临江一截空缺:我是不是太年轻了?
    江市委机关食堂,中午十二点一刻。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大豆油和红烧肉混合的香味,头顶几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酸涩声,仿佛随时都会砸落下来。

    顾庆舟端着不锈钢餐盘,在一片突如其来的死寂中,气定神闲地穿越打饭窗。

    “顾……顾市长好。”

    家里抖少给了一块红烧肉,一张满是油光的胖脸硬生生成就了几分卑微的皱褶。

    顾庆舟扫了一下餐盘里堆得冒尖的肉块,微微挑眉。

    “老师傅,肉打多了,那是马精确的标准,我这肠胃,消受不起。”

    这话一出,不知还残留着几丝细碎的交谈声的食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不知正埋头扒饭的科长猛地僵住了脖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尊刚刚从修罗场走下来的杀神。在他们眼里,这哪是红烧肉?这是送马世昌下台的断头饭,更是临江官场重新洗牌的投名状。

    家

    “小顾,不,顾市长,今儿个这个清炒苦瓜火候不错,要不要尝尝?”

    家里着托盘,屁股只敢在顾庆舟对面的长凳上搭个边,雪干瘪得像张揉皱的草纸。

    顾庆舟咽下一口寡淡的白米饭,仿佛戏谑。

    “老刘,苦瓜去火,这临江的火刚浇熄,你这火气倒是大呐。”

    老刘嘿嘿干笑着,抹了抹额头的毛汗,用手捡筷子的空当,压低声道:“顾市长,马世昌那一走,上面那个子……大伙儿心里可都盼着呢。你这回却立了大功,这江的号院,怕是该换主人了。”

    顾庆舟放下筷子,抓住老刘那张点燃投机光芒的脸,五十岁的灵魂在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笑。

    换主人?

    他看着窗外那几株被蝉鸣叫得心烦意乱的法桐,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千公里的权力旋涡中心。

    回到办公室,房门合拢。

    不知属于马世昌的那股浓烈而俗气的古龙水味,已被这几天雷猛带人搜查时留下的陈腐烟灰味和石灰味所取代。

    家

    他用指尖划过那张写了一半的开发计划报告,最后在一张雪白的A4纸中央,悬腕落下。

    笔尖重重。

    一个力透纸背的“稳”字,跃然纸上。

    “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顾庆舟看着那个黑沉沉的方块字,指尖摩挲着着略显粗糙的纸张边缘。

    家是经历过权力巅峰、见识过沧海桑田的五十岁,是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沉稳。

    他太清楚这个“一段”位置的诱惑力了,这足以让任何政客发疯的王座。

    依据他前世的脾性,此时本该顺势“浪”一下,就像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扎进那些残权贵的咽喉,彻底完成清场。

    可现在的临江,是一台刚换了发动机却没有加润滑油的破车,经不起折腾。

    “林大勇虽然平庸,但胜在够老,够稳定。”

    顾庆舟自言自语着,随手拿起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在考虑推举副书记林大勇上去挡风遮雨。

    只有让一个资历够老、性格够面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这个“二截”才能在暗影里,把临江这块烂泥地,真正翻整成肥沃的粮仓。

    这种反差感,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

    别人以为他正紧锣鼓地谋划上位,而他却在盘算着如何给别人腾方向。

    “笃、笃、笃。”

    敲门声不紧不慢,掌握了某种必然节奏的压迫感。

    顾庆舟眼神一凝,尚未等他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精致的深灰色翻领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鼻梁上挂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可就是一个看起来像个资深会计的中年人,一进屋,不知那股子放在今天下午后的年代瞬间就被抽空了。

    “孙处的助理陈平?”

    顾庆舟瞳孔微缩,知道靠在椅子上的脊背下,自觉挺直了。

    孙老,省里硕果仅存的那位大佬,真正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他的机要秘书陈平,号称省城的“第一支笔”。

    陈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顾庆舟写下的那个“稳定”字上停留了三秒,眼角浮起一抹意味着深长的弧度。

    “顾市长,字写得有杀气,却收得挺苦。”

    家

    “苏老最近觉睡得沉,唯独临江的报告,他要着浓茶看三遍。”

    陈平走到顾庆舟面前,压低了声音,那种只有在权力下才能感知到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马世昌那是烂透了的根,拔得很拔了。可你顾庆舟这柄小快刀,这回划拉太深了,省里有些‘老战友’,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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