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袖口被荆棘划得稀碎,半只皮鞋留在了泥潭里。
叶凡那张原本阴柔俊美的脸,此刻布满了泥污和汗水,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矜持和傲慢,只剩下一种如丧家之犬般的狰狞。
蛇头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甲板。
“叶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活儿,价钱翻三倍。”蛇头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阴鸷。
叶凡剧烈地喘息着,他死死扣住快艇的围栏,由于用力过度,指甲都扣进了生锈的铁皮里。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座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那里有他曾经唾手可得的荣华,也有那个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名字。
“顾庆舟……”
叶凡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地,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怨毒。
“你给我等着……临江这笔账,叶家会用整座城市的血来还!”
快艇的螺旋桨猛地搅动起浑浊的江水,在芦苇荡中切开一道白色的浪迹,发了疯似地冲向迷雾重重的江心。
市委大楼,顾庆舟的办公室。
秘书孙成正小心翼翼地把新泡好的碧螺春放在桌上,腰弯得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顾市长,这是马书记……哦不,马世昌办公室里刚清理出来的绝密文件,请您过目。”
孙成那副“大义灭亲”的姿态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顾庆舟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叶片,眼神戏谑地在那叠文件上扫过。
“孙秘书,这上面的红头,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你这动作,挺快啊。”
孙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他干笑两声:“这都是为了配合工作……配合工作……”
“去忙吧。”
顾庆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记住,这间办公室的门,以后没我的允许,不需要开那么大。临江的风,以后要改个吹法了。”
孙成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顾庆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他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私人信笺。
那是他刚才在马世昌密室里没来得及细看的最后一份东西。
信笺上只有一句话,字迹苍劲,却透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庆舟吾侄:临江风大,不若省城。叶家之怒,非一城一池可息。——叶家,叶镇北。】
顾庆舟盯着“叶镇北”三个字,缓缓闭上眼,五十岁灵魂深处的一段尘封记忆被彻底唤醒。
那是前世,这个名字曾像梦魇一样笼罩在东南五省的政商界上方整整二十年。
“叶镇北……”
顾庆舟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痞气的笑容,眼神里跳动着前世不曾有过的战意。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雷猛,告诉兄弟们,休假取消。”
顾庆舟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大鱼还没入网,这场仗,才刚刚热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