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雄那辆黑色奥迪A6像一尊沉重的铁棺材,死死横在挖掘机的履带前。车门推开,马文雄那张老脸在工地的探照灯下,视野阴晴不定,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仿佛充满了权力的毒汁。
“章,我封了。”
马文雄把那枚代表着市委最高权力的红头印章往发动机盖上一拍,发出“咚”的闷响。他死死盯着顾庆舟,眼神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快感。
“顾代市长,你要政绩,我能理解。但老祖宗的东西如果毁在你的处方上,临江的老百姓会排你的脊梁骨。停工,没得商量。”
空气瞬间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家
顾庆舟没有接话,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枚印章。
他缓缓蹲下身子,那堆刚从“坟墓”里清理出来的碎片陶片旁边蹲下。马文雄的助手孙成正陪着那个带头的“陈专家”指点江山。
远方:“根据初步探索,这下面极有可能是汉代某位异姓王的合葬坟墓!这种规模接触并在周围五公里范围内设立永久性文物保护区,所有工程,立即撤建场!”
“三亿?”
Ho度,“陈专家,这多少报得挺准确啊,正好是江北地铁第一期工程的预算。”
“顾代领袖,这是科学,不是做生意!”陈义正言辞,眼神却专家下意识地
顾庆舟突然笑了。
那是重生者看透了拙劣恶法的讽刺。这种手段,他在以前世见的太多了。所谓的专家,不过是权力豢养的一条狗,让人咬哪,就咬哪。
“陈专家,你研究汉代历史三十年,应该知道汉代陶器的烧制工艺。”
顾庆舟站起身来,手中掂着那块陶片。他走到陈专家面前,那股子从五十岁灵魂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陈专家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了脖子。
“汉代陶器入土两千年,胎体应该有一种特有的‘酥脆感’。但我手里有这块……”
顾庆舟猛地凑近陈专家,把陶片塞到了对方的鼻子底下,“你闻闻,这上面除了泥腥气,是不是还带着一股子20世纪末灭绝的,特别是廉价的‘502’快干胶水的酸味?”
又由惨白转为了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你……你胡言乱语!这是文物的特殊氧化反应!”
“氧化反应?”
顾庆舟猛地抬高音量,声音如惊雷炸响,“孙先生,你要帮马记卡我的脖子,真是血本啊。去城西那个专门打造假厨师的黑作坊里淘这堆烂玩意儿,花了多少钱?有没有开发票?”
孙成不知志得意满脸瞬间僵住了,他指着顾庆舟,手指颤得像风中的残叶:“顾庆舟,你这是公然侮辱专家,侮辱市委……”
“撕裂拉——”
顾庆舟没等废话,猛地折断了手中的那块“汉代陶片”。
断口处,几点亮晶晶的透明晶体尚未完全干透。顾庆舟把碎瓷片砸到了孙成的脚下,火星子溅到了孙成昂贵的皮鞋上。
“想用‘造假餐桌’来卡我的工期?你们胆子真大。伪造文物罪,诈骗国家专项资金罪,这每一项提出来,都够你去牢里给专家当狱友了。”
全场哗然。
马文雄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没料到顾庆舟这个审计出身的疯子,竟然细心到了这种地步。
到底那几个凑热闹的记者疯狂按动闪电。这一幕要是见报,那是临江建市以来最大的政治笑话。
“马记。”
顾庆舟转过头,直视着马文雄那双阴鸷的眼睛,“既然你这么重视文化,那堆‘502胶水’混出来的祖宗,你打算怎么处理?是带回去当宝贝供着,还是让纪委的人过来,帮一下这位陈专家‘考古’他的私人账户?”
马文雄的脸庞在抽动。
联系顾庆舟就得卷铺盖走人
现在,顾庆舟直接把他的老底给掀了。
“孙成!”
马文雄猛地转身,抬手就给了孙成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
这巴掌,清脆,响亮,直接把孙成的目光打飞到了烂泥地里。
“马……马书记……”孙成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混账东西!我让你请专家来探索,没让你找到这种学术败类来糊弄事!差点让顾市长和市委蒙羞!”
马文雄这一招舍卒保帅玩得极得溜。他追寻陈专家,语气森冷:“陈专家,你最好现在就回省城说清楚,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敢来临江撒野!”
直接瘫痪在了泥地里。他知道,自己成了马文雄的弃子。
顾庆舟冷眼看着这出猴戏。
他太清楚马文雄的套路了。这个巴掌是打给记者看的,也是打给他顾庆舟看的。但今天的账,顾庆舟心里有数。
“马书记,孙先生竟然犯了错,那这个江北的停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