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坐在长椅上,额头的伤口已经缝了六针,白色的纱布洇出一丝暗红。他没躺下,而是半眯着眼,指尖把玩着那部爱立信手机。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跳动着幽幽的蓝光。
“庆舟,医生让你静养。”苏晚晴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眉宇间的忧色几乎要溢出来。
顾庆舟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缩在走廊拐角、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黑色雨衣男,嘴角露出一抹戏谑。
“晚晴,临江的派出所、分局,甚至市局的某些科室,恐怕现在都在姓郑的桌上摆着。你说,如果在这儿开第一枪,刘局长敢不敢扣动扳机?”
苏晚晴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顾庆舟没等她回答,直接按下了一个号码,那是苏震书房的私人专线。
“苏老,既然要杀鸡给猴看,就别用杀鸡刀了。”顾庆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郑家在临江经营了二十年,根系比这座钢铁厂的地基还深。市局的人,现在大概正忙着给郑凯通风报信。借我一支响箭,我要‘异地调兵’。”
电话那头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苏震这位老将,此刻正坐在书房的阴影里。他面前摆着顾庆舟让雷猛送来的那本“黄金存折”。那是郑家在开曼群岛的秘密账户,也是足以掀翻整个东江省利益链的核弹。
“你要动到什么程度?”苏震的声音沙哑,带着决然。
“连根拔起。”顾庆舟看向那个黑色雨衣男,对方已经把手伸进了怀里。
“好。”苏震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
临江钢铁厂那道被撞歪了的铁艺大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且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声。
不是市局那两辆掉漆的警车,而是十几辆蒙着墨绿色帆布、没有任何车牌标识的军用大箱车。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
“咔——哒!”
车门整齐划一地弹开,一双双黑色作战靴重重踏在焦黑的土地上。
带队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少校,他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省军区红头大印的协助公函。
“武……武警?”
大门守卫室里,原本还在抽着烟、等着吴大勇指示的保安,手里的红塔山直接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原地起跳,却忘了尖叫。
他们见惯了市局警察那副磨磨唧唧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全副武装,背着微冲,面罩后的眼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封锁所有出口,接管财务室、仓库、厂长办公室。反抗者,当场制服!”少校的手狠狠一挥。
此时的临钢行政大楼里,吴大勇正疯狂地给他的“保护伞”们打电话。
“老李!人呢?武警把楼包围了!你不是说郑少已经把上面搞定了吗?”吴大勇对着座机怒吼,额头的冷汗顺着那张横肉老脸淌进了领口。
电话那头只有盲音。
“嘭!”
办公室大门被暴力踹开。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直接冲了进来,不等吴大勇开口,两根冷冰冰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吴大勇,你涉嫌特大国有资产流失及雇凶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少校慢步走进屋,从兜里掏出一张拘留证,慢条斯理地铺在那张铺满了现金的办公桌上。
吴大勇的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了真皮大椅里。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作命根子的钞票,此刻却觉得那红色的纸片像是索命的纸钱。
而在医院走廊。
那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动了。
他以为顾庆舟是个受了重伤的软柿子,以为在这个监控死角可以完成郑凯交代的任务。他猛地拔出怀里的短火药枪,眼神狠戾地冲向顾庆舟。
“别动。”
顾庆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杯热水还在冒着烟。
就在男人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猛地撞开。
两名一直潜伏在侧的武警特勤,动作快如鬼魅。其中一人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了男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短枪脱手落地,火药枪在瓷砖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另一人顺势锁喉、压膝,将男人整个人狠狠掼在地板上,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摔一个麻袋。
“郑凯的人?”
顾庆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清道夫面前。他弯下腰,用那只满是血渍的手拍了拍男人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抹重生者才有的戏谑与怜悯。
“回去转告你主子,这临江的戏还没谢幕,他急着收什么场?”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心跳得像敲鼓。她看着顾庆舟那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