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真是一如既往地小家气。”

    顾庆舟自嘲地笑了一声，随手将支票塞进自己的衣兜。

    车门还没停稳，苏晚晴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漂亮的脸庞在灯光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恐。

    “庆舟！”

    她冲到顾庆舟面前，双手颤抖着摸过他的肩膀、胳膊，确认这男人还喘着气后，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靠在他怀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

    顾庆舟顺势搂住她的腰，指尖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那动作老练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放心，阎王爷那边的账本我还没审计完，他不敢收我。”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围过来的警察，以及从红旗车后面走下来的、脸色铁青的苏震。

    苏震披着一件老式呢子大衣，眼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他看着地上的废墟，又看了看那个被雷猛按住的凶手，最后视线落在顾庆舟身上。

    “顾庆舟，这就是你的‘不破不立’？”苏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苏老，这就是我给您的‘第一份账单’。”

    顾庆舟松开苏晚晴，走到苏震面前，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狠辣。

    “郑家连杀人放火的手段都用上了，说明临钢那十个亿里，肯定藏着能让省里某些人掉脑袋的玩意儿。您要是再犹豫，明天上午，临江日报的头版可就不止是‘意外事故’这么简单了。”

    苏震沉默了。

    这位曾在东江政坛只手遮天的老头，此时此刻，感受到了某种失控的恐惧，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他看着顾庆舟，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形成的权力漩涡。

    “老李。”苏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一旁随行的市局刘局长赶紧上前，腰杆挺得笔直：“苏老，您吩咐。”

    “这个案子，提级办理。由市局专案组直接对接审计组。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保护伞，先给我把这块烂肉挖出来！”

    苏震转过身，对顾庆舟低声叮嘱：“明天上午，来我书房。我要看那份完整的清算名单。”

    “苏老慢走。”

    顾庆舟微微欠身，目送着苏震的专车离去。

    夜风渐紧，吹乱了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苏晚晴拉住他的手，手心依旧冰凉：“庆舟，跟我回家，你身上全都是血。”

    顾庆舟摇了摇头，看向那个被带上警车的凶手，眼神戏谑地落向了临江市最豪华的富人区方向。

    那里，是郑家的宅邸。

    “不，戏才刚演了一半。郑凯既然送了我一份车祸大礼，我得回一份‘破产大礼’才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别睡了。通知局里所有人，明天早晨八点，封锁临江建设银行和交通银行的临钢专项账户。不管谁批条子，一分钱都不准流出去。谁要是敢抗命，直接让他看今晚车祸的照片。”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张牙齿打颤的声音，但紧接着是一声决然的“是”。

    顾庆舟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苏晚晴，突然伸手捏了捏她那挺拔的鼻尖。

    “老婆，今天这大腿我抱得舒服吗？”

    苏晚晴又急又气，俏脸微红，却又被他逗得想笑：“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没开玩笑。”

    顾庆舟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并肩站在废墟旁，夕阳后的余晖早已散尽，但远处城市森林里的灯火，却如同待猎的兽眼。

    “临江的天，该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