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转过头看向那辆省里来的车,眼神里不再有对权力的敬畏,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毁灭欲。
“砸了它!”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辆黑色的奥迪瞬间被无数双愤怒的大手淹没。郑建平在车里惊恐地拍打着车窗,可不到十秒钟,整辆车就像是被巨兽啃噬的腐肉,连挡风玻璃都被工人们徒手拆了下来。
顾庆舟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燎原大火。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十个亿的脏钱,最终会牵扯出一条横跨临江和省城的黑色巨龙。而他顾庆舟,现在就是那个要在巨龙心口钉入最后一根钢钉的人。
“庆舟,事情闹太大了。”
苏晚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看着楼下的暴动,指尖紧紧搅在一起,“省里如果定性为群体性事件,你这个组长就是第一责任人。我爸虽然保得住你,但你的仕途……”
顾庆舟回过头,阳光从破碎的玻璃处折射进来,映照出他那张带着一丝痞气、却又写满从容的脸。
“晚晴,仕途是给那些守规矩的人走的。”
他伸手理了理苏晚晴被风吹乱的鬓角,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霸道,“我重活这一遭,不是为了去排队领工资,我是来重新定规矩的。”
他拿起那份已经整理完毕的、足以让整个东江省政坛引发海啸的审计结论,在那张红头的公文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咱们回家。这戏,剩下的部分该让法院去演了。”
晚上九点,临江市的街头。
那台破旧的桑塔纳2000在昏黄的路灯下穿梭。顾庆舟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忙碌了一天,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阵阵袭来。
“顾哥,后面那辆车跟了咱们两条街了。”雷猛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是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面包车,一直没开大灯。”
顾庆舟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跳动着。
“让他跟。郑凯如果现在不动手,他就不是郑凯了。既然他想玩‘意外’,那咱们就给他找个风水好的地方。”
车子缓缓驶向临江大桥。
在距离回家必经的那个十字路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路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黑漆漆的十字路口中央,一辆满载着碎石子的重型泥头车静静地横在那里,发动机发出沉闷的怠速声,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泥头车的驾驶室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缓缓拉下了挡风玻璃上的遮阳板,将整张脸隐藏在阴影中。
在那板子后面,贴着一张顾庆舟的照片。
司机从仪表台上摸出一支烟点着,火光映照出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他松开了手刹,右脚重重地踏在了油门踏板上。
“轰!”
泥头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排气管喷出的浓浓黑烟瞬间吞没了周围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