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迎着那目光。
在他的眼里,这不再是那个威震东江的苏书记,而是一个同样在官场泥潭里跋涉了一辈子,最后守着一盆残木试图寻求慰藉的同类。
“你刚才说,我会把树心剪空?”
苏震放下了剪刀,拿起旁边一条有些发黄的白毛巾擦了擦手,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的审计副组长,管得倒挺宽。临江钢铁厂那十几个亿的烂账你还没算明白,倒教起我种树来了?”
顾庆舟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却冷得像冰。
“树心空了能补,可要是人心空了,这树长得再高,风一吹,也是要砸死人的。”
苏震那如钢刀般的眉毛猛地一挑,浑浊却精悍的眼珠里爆出一团精光。
“好一个砸死人。看来郑国强在电话里骂你是一头‘不懂规矩的疯狗’,还真没骂错。”
苏震转过身,背着手走向茶室,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沉重。
“跟我进来。有些账,在这儿比在你的审计局好算。”
顾庆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那道有些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知道,真正的官场博弈,从这一刻才算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