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把那张价值五百块的挂号单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的内兜里，像是收藏一件珍贵的罪证。

    他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顶上那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十字架。

    那本该是救死扶伤的标志，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一把滴血的屠刀。

    “回去睡觉。”

    顾庆舟拉了拉帽檐，遮住了眼底那抹令人心悸的杀气：

    “养足精神。”

    “明天，咱们来给这家医院做个大手术。”

    …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市中心医院的王院长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顾市长您昨天电话里说要了解我们医院的情况，我连夜就让下面人把报表做出来了。”

    王院长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材料，双手递了过去：

    “我们医院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各项工作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顾庆舟没接材料。

    他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官腔的胖子：

    “王院长，别紧张。今天不谈工作就聊聊家常。”

    “我听说，你们医院心内科的张主任医术很高明啊。号都挂到下个月了？”

    王院长一听，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满是自豪：

    “那是！张主任可是咱们省里都挂了号的心血管专家！为了留住他，我可是花了大力气的！”

    “是吗？”

    顾庆舟点点头拿起水果刀，开始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这么金贵的大专家，挂号费一定不便宜吧？”

    “还好还好响应国家号召，也就五十块一次。”

    “五十？”

    顾庆舟手一抖刀锋划过指尖，渗出一点血珠。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可我昨天晚上买的那个号，怎么花了五百？”

    “咣当！”

    王院长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冒着腾腾的热气。

    “顾…顾市长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院长的脸瞬间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声音都在发抖。

    顾庆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个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还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挂号单轻轻推到了王院长的面前。

    “王院长，你也是老党员了。”

    顾庆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沙发上的胖子声音冷得像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你们这靠着医院，吃病人血馒头的本事是谁教的？”

    “这临江市中心医院的院长…”

    顾庆舟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

    “是不是也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