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长办公室的门牌刚刚换上新的。
白底黑字“顾庆舟”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透着股子初来乍到的生涩。
办公室很大足足有六十平米。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不知道哪位书法家写的“宁静致远”甚至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娇贵的君子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档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试图掩盖新家具散发出的甲醛气息。
顾庆舟站在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市政府大院里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护城河。
风景不错,适合养老。
“呵呵。”
顾庆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拿起桌上那份印着他最新分工的红头文件两根手指捏着,像是捏着一张擦过屁股的废纸。
“分管文化、教育、卫生、体育、广播电视…”
顾庆舟的目光在那一行行字上扫过,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大。
马世昌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在2003年这个“GDP为王”的时代这些部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清水衙门。
事多,钱少责任大还全是些难缠的知识分子和刺头。
教育局那帮老教授天天哭穷要经费;卫生局那帮医生动不动就闹罢工;文化局更是个无底洞排个话剧都能花掉上百万,最后还没人看。
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不仅架空了他的经济大权,还给他挖了个天大的坑。
干得好了那是你应该的;干得不好,那就是你能力不行。
想让他顾庆舟在这养老院里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磨平棱角,耗尽锐气?
“想得美。”
顾庆舟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从兜里摸出那包熟悉的红梅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那颗因为权力斗争而有些烦躁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养老?
在别人眼里,这是冷板凳是发配。
但在他这个重生者眼里,这哪里是冷板凳?这分明是一座尚未被开采的金矿!
教育产业化、医疗改革、文化IP打造…
这些在二十年后能撬动万亿资本的风口在这个年代,还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处女地。
马世昌把他扔进这个金矿里,还怕他挖不出金子来?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笃笃笃。”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进。”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叫刘洋,是市政府办公厅给顾庆舟新配的秘书。
“顾市长,您的茶。”
刘洋双手捧着一个紫砂杯小心翼翼地放在顾庆舟手边,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顾庆舟没看茶,只是瞥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白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很亮但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试探。
这是马世昌派来的“眼睛”。
顾庆舟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刘是吧?临江大学毕业的?”顾庆舟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是的市长我是前年的选调生。”刘洋恭恭敬敬地回答,腰微微弯着。
“嗯,高材生。”
顾庆舟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
“刚才在楼下,碰到办公室的王主任了。他说你业务能力很强就是有点毛病。”
刘洋心里一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市长,我…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他说你啊,太客气了。”
顾庆舟笑了笑,指了指刘洋那双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
“在我这儿,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以前跟谁混。”
顾庆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刀子,直插刘洋的内心深处:
“在我这儿,只有一条规矩——干活。”
“把活干好了,年底评优评先我第一个推荐你。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传闲话…”
顾庆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那就别怪我让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刘洋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笑着但那眼神里的杀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领导都要重。
“是!市长!我明白了!”
刘洋猛地一个立正,腰弯成了九十度。
“明白就好。”
顾庆舟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去把卫生局这半年的所有信访投诉件,都给我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