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在这盛夏的尾巴里燃尽最后的生命力。屋内,几台老式吊扇“呼哧呼哧”地转着却吹不散那股凝重而又躁动的空气。
主席台上,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李国栋正襟危坐。
他手里捧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墨香的红头文件神情严肃,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屏息凝神的县委常委们。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李国栋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木板上:
“任命顾庆舟同志为临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党组成员。”
“免去其青阳县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哗——”
尽管早已有了风声,但当这份任命书真正宣读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副市长。
副厅级。
二十九岁。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2003年的官场上,简直就是一颗重磅核弹。
从一个被发配到贫困县的科级干部到如今跻身地级市领导班子,顾庆舟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这种升迁速度别说在江南省,就是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这是破格是特批,更是省委对他在青阳这一年“狂飙”式政绩的最高奖赏。
顾庆舟坐在李国栋身边,神色淡然。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衫,手里依旧捏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面对台下那些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更多的则是敬畏的目光,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狂喜。
重生者的灵魂让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升迁,更是从一个战场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战场。
临江市那是马世昌的老巢,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深水区。
去了那里,才是真正的短兵相接。
“另外…”
李国栋顿了顿,目光看向坐在顾庆舟另一侧的周博通:
“任命周博通同志为青阳县县委书记。”
周博通浑身一震,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瞬间涌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想要敬礼手却抖得怎么也抬不到位。
从一个只会混日子的常务副县长,到如今的一把手他做梦都不敢想这顶乌纱帽会落在他头上。
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年轻人给的。
会议结束。
送走了组织部的领导,顾庆舟回到了那个他坐了不到半年的书记办公室。
王富贵正带着人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本书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用来泡脚的旧木桶。
顾庆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正在扩建的花园还有远处工业园区冒出的白烟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怅然。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规划的。
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当当。”
门被敲响。
周博通走了进来。
这位新上任的县委书记,此刻没有半点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红着眼圈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任命书就像个即将被遗弃的老兵。
“顾书记…”
周博通喊了一声,嗓子就哑了。
“老周,坐。”
顾庆舟从兜里摸出红梅,扔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
“哭什么?升官了是好事,得笑。”顾庆舟吐出一口烟圈调侃道。
“我…我这是心里没底啊。”
周博通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您在的时候我也就负责冲锋陷阵只要听您的指挥就行。现在您走了,这就摊子扔给我…我怕我扛不住啊。”
“您才来了一年不到啊这路才刚修好,厂子才刚投产…”
顾庆舟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的下属,心里也有些发酸。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主心骨,他要是软了这帮人就散了。
“老周。”
顾庆舟掐灭烟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他这半年来,结合前世记忆和青阳实际情况写下的《青阳县未来五年发展规划》。
从招商引资的重点到城市建设的布局甚至连哪个村适合种什么果树,都写得清清楚楚。
“拿着。”
顾庆舟把笔记本郑重地放在周博通手里:
“这是我留给你的‘锦囊’。”
“只要你按照这上面的路子走不瞎折腾不乱伸手青阳县的未来,差不了。”
周博通捧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