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像是不要钱一样从灰蒙蒙的天空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县委大楼那漏水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县长办公室里,李明轩正意气风发地接着电话。
“爸,您放心!”
他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拿着最新的诺基亚彩屏手机,声音洪亮得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项目进展顺利得很!地基都打好了!下个月就能封顶!您就等着看青阳的GDP坐火箭吧!”
“顾庆舟?嗨那小子现在就是个泥腿子整天就知道往山沟里钻跟那帮农民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您就瞧好吧,等这项目一投产省里的‘十大杰出青年’名额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挂断电话,得意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平步青云衣锦还乡的模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得近乎恐怖的巨响,突然从东郊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打雷,倒像是山体崩塌又像是炸药库殉爆。
整个县委大楼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李明轩吓得手一抖雪茄掉在了昂贵的西裤上,烫出了一个洞。
他还没来得及跳脚,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李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环保局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湿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东…东郊的化工园,塌了!”
“什么?!”
李明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半小时后,东郊化工园区施工现场。
眼前的一幕,宛如人间地狱。
因为连日暴雨,后山的山洪终于爆发。而李明轩为了省下那点征地费偏偏把厂址选在了泄洪道上。
此刻,浑浊的、夹杂着泥沙和树枝的洪水正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咆哮着冲刷着整个工地。
刚刚打好的地基被冲得七零八落,钢筋水泥的残骸在洪水中翻滚。
更要命的是!
那几十个因为图省事、露天堆放在工地的蓝色化工原料桶此刻正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被洪水卷走顺着奔腾的河水直奔下游的青阳河!
“完了…”
环保局长看着那些在洪水中载沉载浮的蓝色圆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地里。
那里面装的,全是未经处理的强酸和重金属废料!
这一旦流入青阳河,下游几十万人的饮用水源就全毁了!
这哪里是安全事故?
这分明是天大的生态灾难!
“快!快捞啊!都愣着干什么!”
李明轩站在雨里,对着那些同样吓傻了的工人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没人理他。
这么大的洪水,谁下去谁就是送死。
“叮铃铃——!”
李明轩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接通,是县委办主任王富贵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县长!下游王家村的村民打电话来,说河里飘满了死鱼!还有好几个孩子喝了河水上吐下泻已经送医院了!”
“还有…还有省城报社的记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车都快开到县界了!”
“嗡——”
李明轩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手机滑落掉进了泥水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
镀金?
这回是真“镀”上了,镀了一层洗都洗不掉的剧毒金属!
“爸…对,给我爸打电话”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去捡手机。
电话拨通了。
“喂?爸!救我啊!我这边出大事了…”
“你这个逆子!”
电话那头,传来李厅长气急败坏的咆哮那声音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响:
“我让你去镀金,不是让你去放毒!现在全省都惊动了!陆省长亲自下令成立调查组!你让我怎么救你?!”
“我他妈现在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李明轩握着冰冷的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噗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雨水混着泪水,从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滑落。
就在这时。
“吱——”
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