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水被那份砸在怀里的方案搞得手忙脚乱,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刚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市委常委会的决议!虽然还没走完省里的程序,但那就是尚方宝剑!
“文件?”
顾庆舟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份被揉得像咸菜干一样的纸: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张废纸。一张试图抢夺青阳三十万百姓劳动果实的废纸。”
“顾庆舟!你这是在对抗组织!是在挑战市委的权威!”李得水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大帽子把顾庆舟压死。
“别给我扣帽子。”
顾庆舟上前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压得李得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青阳这片地,是我顾庆舟带着人,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这里的路,是我带着老百姓一担土一担土填起来的。这里的厂房,是我豁出命去招商引资建起来的。”
顾庆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些义愤填膺的青阳干部,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想接手?行啊。”
“你让他先问问我身后这几百号干部答不答应!”
“再问问那几十万刚尝到甜头的老百姓,答不答应!”
“最后……”
顾庆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问问那些揣着真金白银来投资的大老板,他们答不答应!”
“你……”李得水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顾庆舟说的都是事实。
青阳模式的核心,不是政府拨款,而是那几个被顾庆舟“忽悠”来的大项目。那些投资商,可都是冲着顾庆舟这个人来的。
要是顾庆舟撂了挑子,那些人会不会撤资,谁也说不准。
“吓唬谁呢?”
李得水强撑着场面,梗着脖子冷笑:“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他们敢撤资?违约金赔得起吗?”
“是吗?”
顾庆舟笑了。
那笑容,看得李得水心里直发毛。
顾庆舟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
他甚至还特意按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赵敏那慵懒中带着几分精明的声音:
“喂?顾大县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缺钱了?”
“赵总,钱不缺。”
顾庆舟靠在吉普车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就是想跟您汇报个事儿。”
“市里觉得我太年轻,经验不足,准备派个‘经验丰富’的领导来接手青阳的摊子。”
“您的那个二期工程,还有那个高端饮料生产线,以后可能就得跟新领导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赵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子属于商界女王的霸气穿透了听筒,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响:
“换人?”
“顾庆舟,我再跟你说一遍。”
“我赵敏投的不是青阳这块破地,我投的是你这个人!”
“当初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项目由你全权负责!现在市里想过河拆桥?摘桃子?”
“行啊!”
赵敏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告诉那个狗屁秘书!让他回去跟张副市长说!”
“明天我就让法务部启动撤资程序!五千万的投资,违约金百分之二十,一千万!老娘赔得起!”
“但是我保证,只要我赵敏一撤,当初被你截胡过来的那几个项目,一个都别想留下!”
“我倒要看看,没了投资,没了项目,他那个所谓的‘新区管委会’,是不是准备在乱坟岗上办公!”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利落,干脆,不留一丝情面。
县委大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王富贵和周博通等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底涌起了狂热的崇拜。
太霸气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而能让资本如此死心塌地跟着的顾庆舟,更是神一般的存在!
李得水的脸,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片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是个狐假虎威的秘书,哪里见过这种动辄几千万的资本博弈场面?
赵敏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到张副市长耳朵里,他这个传话的都得脱层皮!
“李秘书。”
顾庆舟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