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顾庆舟。那些原本握着锄头、满脸戾气的汉子,此刻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八百块……真的?”
一个黑瘦的老农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手里的扁担已经垂到了地上:
“顾县长,俺们是长林人,户口不在这儿,您真能收?”
“收!”
顾庆舟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
“只要是勤快人,只要肯干活,我不看户口,只看手艺!别说长林县,就算是外省的,我也照收不误!”
他指了指脚下那奔流不息的河水:
“这水流到青阳是钱,流到你们这也是钱。水是活的,钱也是活的。”
“只要你们把这坝扒了,让水流下去,我承诺!”
顾庆舟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坚定如铁:
“第一,青阳水厂二期扩建,优先招收长林县青龙峡附近的村民!名额不少于两百人!”
“第二,我会在长林县这边设一个分厂,专门生产咱们的‘神仙水’!让你们在家门口就能上班,不用背井离乡!”
“第三……”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大的诱饵:
“我这儿还有个药材种植基地的项目。只要你们愿意把地腾出来种药材,咱们签保底收购合同!不管市场价怎么跌,我都按保底价收!绝不让你们亏一分钱!”
“轰——”
人群彻底炸了。
保底收购!
这四个字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那就是定心丸,就是金饭碗!
“我干!我干!”
“顾县长,我这就去扒坝!谁敢拦着我跟谁急!”
“这破坝堵着也是堵着,还不如换成钱呢!”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长林村民,瞬间倒戈。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进河里,开始搬那些用来堵水的石头。
“哎!你们干什么!这是县里的工程!你们这是造反!”
王大志身后的几个狗腿子想拦,却被激动的村民们一把推开。
“滚一边去!工程能当饭吃吗?你能给老子发八百块工资吗?”
“就是!跟着王县长喝西北风,跟着顾县长吃肉!傻子才不干!”
王大志站在原地,看着这失控的场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愤怒,到惊恐,再到最后的无奈和颓然。
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穷怕了的地方,谁能给老百姓饭吃,谁就是爹。顾庆舟这一手“金钱攻势”,直接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王县长。”
顾庆舟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服气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塞进王大志手里:
“别苦着脸了。这坝扒了,对你也有好处。”
“好处?”王大志冷笑一声,看着手里的烟,“我有什么好处?脸都丢尽了!”
“面子是虚的,政绩才是实的。”
顾庆舟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
“你想想,这分厂要是建在长林,那可是几千万的投资,几百个就业岗位,还有源源不断的税收。”
“这政绩,难道不比你搞这个破坝强?”
“到时候,省里表彰的时候,也有你王县长一份功劳。说是你‘高瞻远瞩,推动区域经济合作’,这名声多好听?”
王大志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官场老油条,但思维还停留在“抢地盘、争资源”的原始阶段。顾庆舟这番话,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能这么玩?
不争不抢,反而能分到更大的蛋糕?
“你……你真愿意把分厂建在长林?”王大志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怕我们抢了你们的生意?”
“生意是做不完的。”
顾庆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变得深邃而辽阔:
“王县长,格局打开一点。”
“这市场那么大,光靠我一个青阳县,吃不下。只有咱们联手,把蛋糕做大,才能大家都吃饱。”
“打打杀杀那是流氓干的事。咱们是当官的,得讲究个……”
顾庆舟伸出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狐狸的坏笑:
“合作共赢。”
王大志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河滩上那些欢呼雀跃的村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行,顾庆舟,算你狠。”
他伸出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