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按下接听键,顺手将刚抽了一口的红梅烟掐灭在窗台的积灰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微微颤栗的声音。
“顾庆舟。”
只有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里,没有了往日办案时的那种冷冽如刀,也没有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傲娇。
它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喜悦,像是一颗刚刚从冰层下冒出头的嫩芽,带着颤巍巍的生机。
是苏晚晴。
顾庆舟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连带着刚才应对那帮老油条时的疲惫都散去了大半。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苏检?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查岗啊?”
“少贫嘴。”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矜持,但尾音里那丝上扬的调子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告诉你个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
顾庆舟心里一紧,重生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市里的局势。难道马世昌那个老狐狸又出幺蛾子了?
“就在刚才,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话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隔着听筒,顾庆舟甚至能听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关于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人选……定下来了。”
顾庆舟愣了一下。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反贪局局长?
在他的上一世记忆里,苏晚晴虽然也是政法系统的铁娘子,但坐到这个位置,那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这一世,因为那几个大案的提前引爆,因为那个装着“核弹”的U盘,她的仕途竟然也坐上了火箭?
“是你?”顾庆舟问,声音里带着笃定。
“嗯。”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股子当仁不让的自信:
“公示期三天。三天后,我就正式上任了。”
“顾庆舟同志。”
她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警告,像是在审视一个还没归案的嫌疑人:
“以后,咱们可是平级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是你的监督者。”
“你是搞经济的,我是抓贪官的。以后你的账本,可就归我管了。”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青阳有一笔账不对劲……”
苏晚晴哼了一声:
“别怪我不讲情面,第一个拿你开刀祭旗。”
顾庆舟握着电话,站在走廊的阳光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爽朗,震得窗外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好家伙。
这算什么?
猫鼠游戏?还是相爱相杀?
“恭喜啊,苏局长。”
顾庆舟看着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槐树,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斑驳陆离。
他语气戏谑,带着几分无赖的痞气:
“既然归你管了,那我是不是得表现得乖一点?”
“哎哟,这算不算是……夫唱妇随?”
“呸!”
苏晚晴在那头啐了一口,虽然看不见脸,但顾庆舟能想象出她此刻耳根子红透的模样:
“谁跟你夫唱妇随?不要脸!”
“好好好,我不要脸。”
顾庆舟顺杆爬,声音压低,变得磁性而魅惑:
“那苏局长,以后我是不是得天天向您‘汇报思想’啊?”
“特别是晚上的思想活动,是不是得……深入交流一下?”
“顾庆舟!”
苏晚晴羞恼地叫了他的名字,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的羞愤:
“这是办公电话!你……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顾庆舟一脸无辜。
玩笑开够了,顾庆舟收敛了笑意。
他换了只手拿电话,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晚晴。”
他叫了她的名字,去掉了姓氏,去掉了职务,只剩下最纯粹的情感。
“恭喜你。”
顾庆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两世为人的沧桑和感慨:
“我知道,这个位置,你付出了多少。”
上一世,她为了查案,被人泼过硫酸,被人寄过恐吓信,甚至为了避嫌,一辈子没结婚。
她是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铸就了那顶荆棘王冠。
这一世,虽然路顺了一些,但其中的艰辛和压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反贪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