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
“如果在村里,他现在已经在准备后事了。但在这里,只要送进去,打一针强心剂,吸上氧,他就能活!”
“林小溪,你所谓的清高,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林小溪看着那个在担架上痛苦挣扎的老人,看着家属绝望的眼神,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顾庆舟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怕什么。”
“怕麻烦,怕勾心斗角,怕违背良心。”
他走到林小溪面前,身子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承诺道:
“只要你肯来,我给你特权。”
“不设创收指标,不搞过度医疗。你只管治病救人,怎么治,用什么药,你说了算。”
“至于那些行政上的破事,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网……”
顾庆舟拍了拍胸口,眼神坚定如铁:
“我来扛。”
“谁敢让你开一张违心的单子,我就让他滚蛋。谁敢在药里动手脚,我就把他送进监狱。”
“这个院长,你不用管人,只管命。”
林小溪抬起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顾庆舟的脸上。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油嘴滑舌,虽然满身的官场习气,但他眼底的那份光,却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也是一种想要改变现状的野心。
远处,那个老人被抬进了急诊室,医生护士冲了出来,氧气袋接上了。
家属的哭声渐渐平息。
林小溪看着那一幕,紧紧攥着草药包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顾庆舟。”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分烟火气:
“我可以试试。”
顾庆舟心中一喜,刚要说话。
“但是。”
林小溪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根银针:
“我有言在先。”
“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医院里的药掺了假,或者有人因为没钱被拒之门外……”
她看着顾庆舟,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立马走人,谁的面子也不给。”
顾庆舟笑了。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
“成交。”
“不仅如此,我还给你配辆车,专门去山里接那些走不出来的病人。”
林小溪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指尖微凉,却带着医者特有的坚定。
“不用车。”
她收回手,重新背起地上的草药:
“把路修好就行。路通了,命就通了。”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走向那个正在抢救老人的临时急诊室。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是逃离,而是奔赴。
顾庆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雷子。”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呢舟哥!”雷猛从车里探出头。
“给卫生局长打电话。”
顾庆舟从兜里摸出红梅烟,点燃,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告诉他,新中医院的院长有着落了。”
“另外,让他把那几家想走后门送药品的医药代表都给我清理了。”
“从今天起,青阳县的医院,只认疗效,不认回扣。”
“谁要是敢在这位‘小医仙’的眼皮子底下玩猫腻……”
顾庆舟眯起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