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来的时候,在路边那个废弃的猪圈墙上拆下来的。
“啪!”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那块红砖就像是酥饼一样,瞬间碎成了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为了把送出去的钱赚回来,你们就用这种东西来糊弄事?”
顾庆舟拍了拍手上的红灰,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以前的烂事,我不管。”
“但从今天起,在我顾庆舟的工地上,这套规矩,废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那股重生者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两千万工程款,我一分回扣不要!周县长一分不要!监理公司也不许要!”
“这钱,必须全部变成钢筋!变成水泥!变成最结实的墙!”
顾庆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远处那栋破旧的县委办公楼方向:
“我把话撂在这儿。”
“红星小学的建设标准,必须比县委大楼高一级!”
“抗震等级,必须达到最高!就算全县的房子都塌了,学校也得给我立在那儿!”
“谁要是敢在这个上面动歪心思,敢在孩子的校舍上偷工减料……”
顾庆舟眯起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
“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不仅让他倾家荡产,赔得底裤都不剩!”
“我还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说到,做到。”
死寂。
工棚里只剩下外面搅拌机的轰鸣声。
几个包工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
他们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顾书记,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作秀。
他是真的会杀人。
用法律杀人。
“听懂了吗?!”顾庆舟一声暴喝。
“懂……懂了!”
“顾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按最高标准干!”
“谁敢偷工减料,我第一个弄死他!”
包工头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拍着胸脯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顾庆舟记在小本本上。
“很好。”
顾庆舟收敛了身上的杀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表情:
“周县长,这边你盯着。每天一检,每道工序都要拍照留底。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书记放心!”周博通敬了个礼。
顾庆舟点了点头,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了工地。
阳光刺眼。
他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逐渐成型的墙体,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一半。
“走,雷子。”
顾庆舟上了吉普车,把安全帽扔在后座上。
“去哪?回县委?”雷猛发动车子。
“不回。”
顾庆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车子正驶过县城的主干道。
路边,一处正在施工的巨大工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是原来的县人民医院,现在正在进行扩建。几栋崭新的住院大楼已经拔地而起,那是赵敏承诺的配套资金项目之一。
“房子盖好了,还得有人才行。”
顾庆舟喃喃自语。
他的视线穿过工地围挡的缝隙,突然定格在路边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背着竹篓的少女。
她正蹲在路边的一个小摊前,仔细地挑选着什么。阳光洒在她清丽脱俗的侧脸上,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
林小溪。
那位在野猪岭救了他一命的“小医仙”。
“停车。”
顾庆舟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意。
“学校的事稳了,这医院这边……”
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向那个背影走去:
“还缺个镇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