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具体到农业落地,具体到怎么带着农民种地,我不如你。”
“我画的那些蓝图,那些产业链,要是没有个懂行的‘老黄牛’去盯着,去落实,那就是挂在墙上的画,中看不中用。”
“老周,你是想当个逃兵,拿着退休金回家抱孙子?”
顾庆舟弹了弹烟灰,语气骤然变冷:
“还是想留下来,跟着我,把这青阳县的泥腿子们,带出个名堂来?”
周博通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那根红梅烟夹在手指间,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都没发觉。
他以为顾庆舟是来“杀人”的。
是来清算的,是来逼宫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庆舟是来“点将”的!
“顾书记,您……您不怪我?”
周博通的声音颤抖着,眼圈瞬间红了,“当初在常委会上,我可是带头反对您……”
“过去的事,翻篇了。”
顾庆舟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我看人,不看他昨天说了什么,只看他明天能干什么。”
“只要你心里装着老百姓,只要你有本事,就算你指着鼻子骂我,我也敬你是个汉子。”
“但如果你只会占着茅坑不拉屎,只会搞内斗……”
顾庆舟指了指窗外远处的水库方向,眼神一凛:
“那就别怪我让你去水库看大门,去跟王八聊天。”
“我……我干!”
周博通猛地站起来,一把抹掉脸上的老泪,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顾书记!您这胸襟……我老周服了!”
“彻底服了!”
“只要您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以后您指哪我打哪!我要是再有一句二话,您就把我填进水库里喂鱼!”
士为知己者死。
对于周博通这种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郁郁不得志的老干部来说,顾庆舟的这份信任和格局,比给他升官发财还要重千斤。
“行了,别煽情了。”
顾庆舟站起身,拍了拍周博通的肩膀,帮他把领带扶正:
“把那封辞职信撕了,留着擦桌子吧。”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农业局的那帮人,去我办公室。”
“咱们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把那‘神仙水’和‘富硒玉参’的产量搞上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博通挺直了腰杆,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
走出副县长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将顾庆舟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前。
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大山深处特有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顾庆舟看着楼下那张巨大的《青阳县规划图》,那是刚让人立起来的广告牌,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徐大炮倒了。
张万山退了。
现在,连唯一的反对派周博通也归心了。
整个青阳县的官场,已经被他拧成了一股绳,变成了一块铁板。
“家里打扫干净了。”
顾庆舟双手撑着窗台,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越过漆黑的山峦,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省城的方向,也是更广阔天地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征服”的野火。
内忧已除,接下来,就是外患。
那些觊觎青阳资源的资本大鳄,那些想要在政策上卡脖子的上级部门,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竞争对手……
“该去外面,争一争这天下的资源了。”
顾庆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重生者特有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雷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通知下去,明天全县干部大会。”
“我要给这帮安逸太久的官老爷们,好好紧紧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