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城里的精品店，这种东西卖多少钱？五百？八百？还是两千？”

    顾庆舟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头前狠狠摇了摇：

    “太贵了！那是智商税！”

    “今天，在我的直播间……啊不，在咱们青阳县的直销专场！”

    他深吸一口气，喊出了那句后世著名的带货名言：

    “不要998！也不要598！”

    “只要98！”

    “98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你能买到一份传承百年的匠心！一份来自大山的纯净！”

    “所有女生！所有热爱生活的男士们！”

    顾庆舟对着镜头，眼神炽热，仿佛能把屏幕烧穿：

    “买它！买它！买它！”

    “只有三千个库存！手慢无！抢到就是赚到！”

    “轰——”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

    刘老抠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张大炮手里的茶杯倾斜了45度，茶水流了一裤裆都浑然不觉。

    疯了。

    顾县长疯了。

    这哪里是县长讲话？

    这分明就是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而且是那种喝了三斤假酒之后的大力丸推销员！

    “这……这成何体统啊！”

    一个老干部颤巍巍地指着台上那个还在疯狂输出的顾庆舟，气得胡子都在抖：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这要是让陆省长看见了，咱们县委的牌子都要被摘了！”

    就连红霞都看傻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小白脸……平时看着挺斯文的，怎么一上电视就跟中邪了似的？”

    顾庆舟一口气说完，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他关掉麦克风，从桌下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半。

    “呼——”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下面那群像看外星人一样的下属，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在2003年玩这一套，确实有点太超前了。

    这种“咆哮式”带货，在这个含蓄的年代，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完了完了。”

    张强摘下耳机，一脸的绝望：

    “舟哥，论坛上有人骂你是神经病，说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有人说你是电视购物骗子，要报警抓你。”

    “骂？”

    顾庆舟不以为意，重新拧紧瓶盖：

    “有争议才有流量。只要他们不换台，不关网页，咱们就赢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几部临时拉来的订购热线电话。

    黑色的电话机静静地趴在桌上，像是一只只沉睡的甲虫。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空调扇叶的转动声。

    刘老抠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去安慰一下这位“走火入魔”的年轻领导，顺便劝他赶紧去医院看看脑子。

    “顾县长，其实吧，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叮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电话铃声，突然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不是一部。

    是五部电话，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瞬间淹没了所有的质疑和嘲笑。

    “响……响了？”

    刘老抠愣住了，保持着半站不站的姿势，像个滑稽的雕塑。

    “愣着干什么！”

    顾庆舟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赌赢了的狂喜：

    “接电话！”

    “都给我接电话！”

    “这是钱！是咱们青阳县老百姓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