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立军令状?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一个月财政收入翻倍?
就算是印钞机也不敢这么印啊!
张万山急了,拽了拽顾庆舟的袖子,压低声音:“庆舟!别冲动!这种话不能乱说!”
顾庆舟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郑铁面。
他在赌。
赌这位省里来的“包公”,骨子里也是个惜才、爱才、甚至渴望变革的人。
郑铁面翻开那份《细则》,只看了几眼,眉头就越锁越紧。
但随着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物流节点布局、品牌IP打造、预售制回笼资金……
这上面的每一条,都新颖得让他这个老发改都感到心惊肉跳,却又逻辑严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芯片?
“好!”
良久,郑铁面猛地合上文件,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气乐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璞玉时的欣赏。
“顾庆舟,你小子够狂。”
郑铁面指了指他:
“种红薯?我看你要是去卖红薯,估计也能把红薯卖出黄金价来。”
“这个赌,我接了!”
郑铁面站起身,将那份文件郑重地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就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还会再来青阳。到时候,我要是看不到你说的数据……”
他故意板起脸,眼神凌厉:
“我就亲自扒了你这身皮,送你回老家去练劈叉!”
“一言为定!”
顾庆舟伸出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重重地握在一起。
一只粗糙有力,带着岁月的沉淀;一只修长干燥,带着年轻的野心。
这一握,不仅握住了青阳县的未来,也握住了顾庆舟通往权力巅峰的入场券。
……
半小时后,县委大院门口。
目送着省督导组的考斯特中巴车绝尘而去,顾庆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番博弈,比抓一百个徐大炮还要费神。
“舟哥,你真练过劈叉啊?”
雷猛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宝宝相,“我咋不知道?”
“练个屁。”
顾庆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大腿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刚才那一脚踢猛了,差点真把蛋给扯了。”
他从兜里摸出烟,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
“那……那一个月翻倍的事儿?”雷猛有些担忧。
“吹牛逼的。”
顾庆舟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蔓延,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把牛逼吹大点,怎么能镇住这帮老古董?”
“不过……”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栋破旧的办公楼,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牛逼已经吹出去了,就算是跪着,也得把它圆回来。”
“雷子,去统计局。”
“我要看看,这一个月的底子,到底有多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