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舟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指了指那几个麻袋：

    “这可是今年的头茬，产量极低，就这几袋。省里的大领导想定都定不到，我是看跟您有缘，才拿出来散卖的。”

    “富硒”、“抗癌”、“特供”。

    这几个词一抛出来，对于2002年刚开始注重养生的城里大妈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给我来五个！”

    “我要十个！给我挑大的！”

    “别挤！这是我先看上的！”

    从众心理是可怕的。

    一旦有人带头，原本冷清的角落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挥舞着钞票，生怕抢不到这传说中的“玉参”。

    雷猛在后面收钱收得手都抖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卖萝卜能卖出这种抢购潮，那一张张十块的票子，像雪片一样飞进钱箱里。

    不到一小时。

    几麻袋萝卜，连带着那些没人要的丹参，被抢购一空。

    连那个摆盘用的白瓷盘，都被一个大爷花五十块钱买走了，说是沾了仙气。

    “呼——”

    顾庆舟看着空空如也的展位，揉了揉笑僵了的脸。

    他从钱箱里抓起一大把零钱，也不数，直接塞进雷猛怀里：

    “去，买两瓶水。嗓子都冒烟了。”

    雷猛抱着钱，咧着嘴傻笑：“舟哥，你这嘴是开过光吧？把萝卜卖出人参价，这要是让刘老抠看见，不得当场给你跪下？”

    顾庆舟笑了笑，正准备数数今天的“战利品”。

    突然。

    一道阴影投射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昂贵的、极具辨识度的香奈儿邂逅香水味。

    这味道，跟刚才那些大妈身上的油烟味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

    顾庆舟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披着件米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正站在展位前。

    她大概三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红唇烈焰。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庆舟，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萝卜摊。

    她的气质很独特。

    既有商人的精明，又有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女王范儿。站在这个乱糟糟的农贸展馆里，就像是一只误入鸡群的黑天鹅。

    “顾县长？”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而妩媚的丹凤眼。

    她并没有因为顾庆舟数钱的市侩动作而露出鄙夷，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精彩。”

    她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指了指那个“玉参”的招牌：

    “把地里几毛钱的土货，包装成城里人抢破头的保健品。”

    “这套‘无中生有’的营销手段，玩得真漂亮。”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顾庆舟，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稀有猎物时的光芒：

    “你这口才，窝在一个小县城当县长，实在是太屈才了。”

    “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销售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