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发霉的土腥气,混合着不知名的机油味。
借着洞内昏黄的白炽灯光,可以看到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正堆满了令人眼晕的东西。
金条。
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像砖头一样杂乱地码放着。
徐大炮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塞着这些“硬通货”。
他那件原本考究的绸缎褂子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肥硕的背上。手里的动作慌乱而粗暴,好几次因为手滑,金条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快点……再快点……”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癫狂。
只要带上这些东西,翻过这座山,就有车接应他去邻省。到了那边,改名换姓,他徐大炮还是一条好汉。
至于青阳这烂摊子?
去他妈的吧!
“嘭!”
一声闷响。
防空洞那扇沉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贴着地滑行了三四米,正好撞在徐大炮的脚边。
徐大炮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金条砸在了脚面上。
“嗷——!”
他惨叫一声,低头一看。
脚下那个满脸是血、鼻青脸肿如同猪头一样的家伙,正是他派去伏击顾庆舟的心腹头目。
“徐……徐爷……”
头目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人……人带来了……”
“带你大爷!”
徐大炮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逆光中,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顾庆舟单手插兜,闲庭信步。虽然皮鞋上沾满了泥土,西装上也挂了灰,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雷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是根还在滴血的螺纹钢,眼神凶戾得像尊门神。
“徐总,收拾行李呢?”
顾庆舟瞥了一眼桌上那一堆金灿灿的东西,吹了声口哨:
“哟,存货不少啊。这都是从青阳河底下挖出来的民脂民膏吧?”
“顾……庆……舟!”
徐大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更多的,是恐惧。
几十号手持凶器的亡命徒,竟然没拦住这两个人?还被他们反杀到了老巢?
这他妈是人是鬼?!
“别过来!”
徐大炮突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向后一扑,从那一堆金条下面,摸出了一把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顾庆舟的脑袋。
“再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徐大炮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随时可能走火。
距离不到十米。
在这个距离下,霰弹枪的威力足以把人轰成烂泥。
顾庆舟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眉头微微一皱,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徐大炮,你这属于非法持有枪支,罪加一等。”
顾庆舟的声音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
“而且,你保险没开。”
“什么?”
徐大炮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枪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嗖——!”
一道寒光,从雷猛的手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块随手捡来的鹅卵石,但在特种兵的手里,它比子弹还要精准,还要致命。
“啪!”
一声脆响。
鹅卵石精准地击中了徐大炮扣动扳机的右手食指。
“啊——!!!”
十指连心。
徐大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右手瞬间失去了知觉,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去捡。
雷猛已经像头猎豹一样扑了上来。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正中徐大炮那肥硕的胸口。
两百多斤的肉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岩壁上,震落了一地的灰尘。
“噗——”
徐大炮喷出一口酸水,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雷猛走过去,一脚将地上的猎枪踢远,然后熟练地掏出扎带,将徐大炮的双手反剪,死死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