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下去,跟徐大炮道个歉,把拍的东西还给他。再让财政出点钱,说是给工人们的误工费。”
“把这尊瘟神送走,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顾庆舟看着眼前这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脊梁骨早就被磨软了的老书记。
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就是基层生态
为了所谓的“稳定”,黑的可以变成白的,老虎可以被当成猫来哄
“道歉?”
顾庆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进来,照亮了屋内浑浊的空气。
楼下,徐大炮正翘着二郎腿,指着大楼骂骂咧咧,那副嘴脸,比在自家炕头上还自在。
“张书记。”
顾庆舟背对着张万山,看着楼下那群被煽动得双眼发红的“矿工”,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
顾庆舟猛地推开窗户。
热浪和喧嚣瞬间涌入,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一群拿着凶器、围攻机关、公然对抗法律的暴徒,您让我去给他们道歉?”
顾庆舟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张万山感到陌生的火焰。
那是重生者特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硬与霸道。
“惯的他们!”
“在这个县城里,徐大炮当土皇帝当久了,真以为这天是他家的了?”
张万山被顾庆舟的气势震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你打算怎么办?硬碰硬?他们可是有几百人啊!”
“人多就有理?”
顾庆舟冷笑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雷子!”
“到!”门外传来雷猛如雷般的应答。
“把那个大喇叭给我找来!”
顾庆舟解开领口的扣子,挽起袖口,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徐大炮不是要说法吗?”
“他不是想当着全县人民的面,在县委门口唱大戏吗?”
顾庆舟一把抓过雷猛递过来的红色大喇叭,试了试音,“喂喂”两声,电流声滋滋作响。
他转身走向二楼那个正对着大门的露天阳台。
那个位置,是历任县领导向群众讲话的地方。
但今天,它将变成一个宣战的擂台。
“那我就给他一个说法!”
顾庆舟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一步跨了出去。
阳光直射而下。
他站在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那乌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正得意洋洋的徐大炮。
“徐大炮!”
顾庆舟举起大喇叭,声音经过放大,如同滚滚惊雷,瞬间压过了楼下的喧哗,在整个大院上空回荡:
“茶好喝吗?”
楼下的徐大炮正准备喝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一抖,热茶泼了一身。
他抬头,眯着眼,看清了站在阳台上的那个年轻身影。
“姓顾的!你终于肯露头了?”
徐大炮站起身,把紫砂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
“少他妈跟老子废话!下来!给我的兄弟们磕头认错!不然老子今天拆了你这破庙!”
“磕头?”
顾庆舟笑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然后,对着大喇叭,发出了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
“徐大炮,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砂浆?”
“你带着几百号人,拿着管制刀具,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涉黑!是造反!”
顾庆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你不是要说法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徐大炮的鼻子,像是在指着一条死狗:
“上来!”
“到我办公室来!”
“我给你一个大大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