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在2002年的青阳县,能开这种百万级豪车的,除了那位徐大炮,找不出第二个。
“操!找死啊!”
雷猛暴怒,反手就去摸腰间的甩棍。
顾庆舟伸手拦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脚都没挪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缓缓降下的车窗。
车窗降到底。
露出一张年轻、嚣张、却透着股狠劲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嘴里嚼着槟榔。
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窗框,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庆舟。
“你就是顾庆舟?”
黄毛吐掉嘴里的槟榔渣,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张烫金的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随手往车窗外一递。
那动作,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拿着。”
顾庆舟没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淡漠地看着那张在风中微微颤动的名片。
名片上只有三个字:**徐天龙**。
下面是一行小字:青阳县大炮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
“怎么?嫌烫手?”
黄毛嗤笑一声,把名片往地上一扔,任由它飘落在顾庆舟满是灰尘的皮鞋边。
“徐总让我给你带句话。”
黄毛身子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里充满了那种狐假虎威的傲慢:
“青阳这地方,山高路远,水深王八多。”
“徐总说了,在这儿,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别以为从市里拿了把尚方宝剑就能乱砍人。这河里的水太浑,小心一脚踩空了,连尸首都捞不着。”
这不仅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在公安局的大门口,公然威胁县委副书记。
这徐大炮,已经狂到了没边的地步。
雷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毛就要冲上去:“小兔崽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雷子。”
顾庆舟淡淡地喊了一声。
他弯下腰,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地上那张沾了灰的名片。
黄毛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顾庆舟服软了。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算你识相……”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顾庆舟捏着那张名片,看都没看一眼,手腕猛地发力。
“咻——”
那张硬质纸片,像是一把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名片精准地飞进了路虎车内,不偏不倚,正正地插在了黄毛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衬衫领口里。
锋利的纸边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红痕。
“回去告诉徐大炮。”
顾庆舟拍了拍手,像是刚扔掉了一袋垃圾。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路虎车的窗框上,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令人心悸的邪笑:
“我这人,属泥鳅的。”
“我不怕水深,也不怕水浑。我就喜欢钻那种又臭又烂的泥塘,因为那里面的王八长得肥。”
顾庆舟盯着黄毛那双已经开始流露恐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等着。”
说完,顾庆舟直起身子,看都不看那辆豪车一眼,转身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雷子,开车。”
“去哪?”
“回县委。今晚,咱们去吃蛇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