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别怪女人狠心,是你自己先把路走绝了。”
顾庆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
“对了,柳如烟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王天来停止了挣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说,她在里面也会好好改造。虽然踩缝纫机累了点,但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枕边人勒死。”
“她还说,让你在里面好好练练手艺。毕竟,你这后半辈子,除了踩缝纫机,也没别的指望了。”
“啊——!!!”
王天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野兽落入陷阱后绝望的哀鸣。
他双手抱头,疯狂地撞击着桌面,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那身囚服。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顾庆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个狱警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发狂的王天来,拖着他往里走。
“老实点!再闹给你上械具!”
顾庆舟冷眼看着这一幕,直到王天来的惨叫声消失在铁门后,他才缓缓挂断了电话。
“做鬼?”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重生者特有的沧桑:
“那你得先去排队。想找我报仇的鬼多了,你算老几?”
……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明晃晃地洒在水泥地上,烤得人皮肤发烫。
顾庆舟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
虽然带着点尘土味,但比起里面那股子发霉的味道,简直是人间至味。
这一仗,打完了。
临江的天,终于亮了一半。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顾庆舟掏出来一看,是李长青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气:
“庆舟,速回省里。陆省长要在全省表彰大会上亲自给你颁奖!还有,组织部那边透了口风,这次要给你压担子,破格提拔!”
破格提拔?
顾庆舟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狂喜。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少年得志、最后却摔得粉身碎骨的例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官场,爬得太快,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他现在根基未稳,要是真留在省里当个什么处长,那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靶子。
“高处不胜寒啊。”
顾庆舟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高耸的看守所围墙,又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那里,是青阳县的方向。
一个穷得叮当响、乱得一锅粥,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地方。
“既然这临江的水已经混了,那不如换个池子。”
顾庆舟眯起眼,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野心勃勃的光芒:
“去基层抓抓泥鳅,好像也挺有意思。”
他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脚步轻快。
表彰大会?
那是给外人看的。
他顾庆舟的舞台,不应该在鲜花和掌声里,而应该在那些没人敢去的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