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飞快:
“那些海外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料,还有每次转账的原始凭证,我都留了备份。就在我老家乡下,那口废弃的水井壁砖后面,有一个铁皮盒子……”
“那里面的东西,足够枪毙王天来十次!”
顾庆舟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要的“投名状”。
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把王天来钉死在耻辱柱上,甚至能顺藤摸瓜,把那些把钱转出去的“大老虎”们,一个个都拽回来!
“很好。”
顾庆舟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柳如烟,算你识相。”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鉴于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我和苏处长会向法院建议,对你从轻发落。”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无罪释放。”
顾庆舟的话锋如刀,斩断了柳如烟最后的一丝幻想:
“洗钱、行贿、组织卖淫……这些罪名,你一个都跑不掉。最好的结果,也是个十年起步。”
“你的那套江景房,你的那些爱马仕,还有你账户里的那些脏钱,全部都要没收。”
“你的下半生,注定要和荣华富贵说再见了。”
柳如烟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了许多的手,惨然一笑:
“没关系……”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看着王天来那个王八蛋死在我前面……我就知足了。”
“哪怕是在牢里踩缝纫机,起码……不用担心半夜被人打黑枪,不用担心睡觉时被人勒死在床上。”
顾庆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一个可悲的女人,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她用青春赌明天,最后却输得一无所有。但比起那些丢了性命的人,她确实又是幸运的。
“行了。”
顾庆舟转身,不再多看她一眼,“苏检,接下来的程序你熟,交给你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合上笔录本,对着门外的警察招了招手:
“带下去,正式拘留。”
……
走出市公安局的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人皮肤发烫。
顾庆舟站在台阶上,眯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那个盘踞在临江多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怎么?这就满足了?”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笔录,看着顾庆舟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刚才在审讯室里那股子狠劲儿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要当场给她上一课呢。”
“给她上课?”
顾庆舟回头,看着苏晚晴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庞,咧嘴一笑:
“她这种人,只有监狱的高墙和铁窗能给她上课。我的口水挺贵的,不想浪费。”
他从兜里摸出墨镜戴上,遮住了眼底那抹锐利的光芒,整个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顾大少”。
“再说了,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看看咱们的老朋友。”
“老朋友?”苏晚晴一愣。
“是啊。”
顾庆舟指了指城市西边,看守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残忍:
“那位曾经在‘天上人间’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弄死我的王总。”
“听说他进去两天了,也不知道里面的饭菜合不合胃口?那台缝纫机踩得利不利索?”
“走吧,苏检。”
顾庆舟拉开车门,做了一个绅士的“请”的手势:
“咱们去给他送送行。”
“顺便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柳经理,已经把他的棺材板,彻底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