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临江市权力核心的十几位常委。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泡得浓浓的绿茶,但没人有心思去喝。
烟雾缭
绕,将每个人的脸都切割得模糊不清,只有那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暴露了在座者内心的焦躁。
“砰!”
市委书记马世昌把手里的《临江晨报》狠狠摔在桌子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
马世昌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弥勒佛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这是严重的泄密事件!是严重的舆论事故!是谁把纪委内部的调查材料捅给媒体的?这是在给临江市的脸上抹黑!是在给咱们在座的所有人脸上抹黑!”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统一战线。
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常委立刻附和起来。
“没错!必须严查泄密源头!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
“我看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攻击!目的就是为了搞乱临江的投资环境!”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绝口不提烂尾楼和贪腐,反而把矛头对准了“爆料人”,试图用“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帽子,把这件事强行压下去。
顾庆舟坐在列席的末位,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这就是官场。
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那个提出问题的人。
“马书记。”
一直沉默不语的市纪委书记李长青,突然开口了。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油锅里的冰块,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炸了锅。
“我觉得,给临江抹黑的,不是那个把脓包捅破的人。”
李长青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精光四射,直视着马世昌:
“而是那个任由脓包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庸医!”
“老百姓的血汗钱被卷走了,房子烂尾了,家破人亡了,我们不去找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反而要去堵老百姓的嘴?”
李长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铁面判官”特有的刚正之气:
“还要我们帮着捂盖子?捂得住吗?!那三亿的窟窿,谁来填?!”
马世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李长青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老家伙,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唱反调。
“老李,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在讨论舆论引导问题!”
“舆论怎么引导?”
李长青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最好的引导,就是把真相公之于众!把贪官抓出来示众!把老百姓的钱追回来!”
“你……”
“砰!”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门口,顾庆舟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U盘,脸上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对着主席台微微欠身,然后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列席座位,而是站在了李长青和马世昌的中间。
那个位置,是整个会议室的权力中心。
“顾庆舟?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市委常委会!你一个副主任,懂不懂规矩?”马世昌找到了发泄口,厉声呵斥。
“报告马书记。”
顾庆舟举起手里的U盘,晃了晃:
“我刚从技术科过来,拿到了最新的证据。我觉得,这份证据,比咱们在这儿争论谁泄密更重要。”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几个脸色明显不对劲的常委脸上一一扫过。
“马书记刚才说,要捂盖子。”
顾庆舟笑了,笑得有些冷:
“但现在看来,这盖子已经被烧得通红,捂不住了。”
他把U盘往桌子中央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既然捂不住,那不如……”
顾庆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在肃穆的会议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就把它彻底掀开!”
“让阳光,好好晒一晒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霉菌和蛆虫!”
“放肆!”
马世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顾庆舟的鼻子怒吼:
“顾庆舟!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谁给你的胆子在常委会上大放厥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