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雷猛留下的）和浓烈的咖啡因气息。
柳如烟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速溶咖啡。
她刚洗了把脸，卸掉了那层厚厚的浓妆，露出一张虽然有些憔??悴、但依然风韵犹存的素颜。
只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未来的茫然。
“U盘呢？”
顾庆舟靠在病床上，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脸色依旧“苍白”。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躺在病床上、却比王天来还让她感到恐惧的男人，咬了咬嘴唇。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交出去，她就成了一颗被榨干了汁的甘蔗，再无半点利用价值。
“顾主任……”
柳如烟试图讨价还价，“你答应过，保我一命。”
“我只答应保你的命，没答应保你的荣华富贵。”
顾庆舟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柳如烟，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污点证人，不是跟我谈条件的功臣。”
“这个U盘，你给我，是戴罪立功。你不给我……”
顾庆舟嗤笑一声，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外面，王天来的人还在像疯狗一样找你。我只要撤了人，你觉得你能活到明天早上看太阳？”
“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苏晚晴。以她那个六亲不认的性子，你猜猜，她会怎么让你开口？”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太清楚苏晚晴的名声了。那个女人，是真正的铁娘子，进了她的审讯室，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柳如烟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用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U盘。
“东西……都在里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顾庆舟，希望你说话算话。”
顾庆舟没接。
“强子。”他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角落的阴影里，一直埋头在笔记本电脑前的张强立刻起身，戴上白手套，用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U盘。
“舟哥，有三重加密，不过都是老掉牙的算法。”
张强把U盘插进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吐槽：
“这加密水平，也就防防派出所的菜鸟。在我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后，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被命名为“VIP客户资料”的加密文件夹，被暴力破解。
“搞定。”张强打了个响指。
顾庆舟、苏晚晴、雷猛，三颗脑袋瞬间凑到了那块小小的屏幕前。
双击。
文件夹展开。
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视频。
只有一个个独立的Excel表格，和用日期命名的Word文档。
“打开那个叫‘锦绣’的表格。”顾庆舟沉声道。
张强依言打开。
“哗啦——”
一瞬间，整个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填满。
那是一张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图。
第一列，是锦绣港湾三千多户业主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第二列，是他们用血汗钱换来的购房款。
第三列，是这笔钱通过“天元置业”这个空壳公司，转入“天上人间”的日期和金额。
第四列，则是这笔钱被拆分成无数笔“酒水费”、“服务费”、“场地费”，流向数百个私人账户的详细记录！
“王八蛋！”
雷猛看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老百姓的买房钱，真他妈被他们拿去吃喝嫖赌了！”
苏晚晴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她死死盯着屏幕，指着其中一个收款账户，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这个是市财政局企业处的副处长……”
顾庆舟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小鱼小虾身上。
他滑动鼠标，直接拉到了表格的最底部。
那里，有一个汇总栏。
总计流入金额：两亿八千万。
总计流出金额：两亿八千万。
完美闭环。
天衣无缝。
“这只是开胃菜